江舟知道她在疑惑什么。
自己一句话，便点明了案情方向，放在谁身上都要嘀咕一下。
可事关腰牌的秘密，自己不可能说实话。
“那是大人逼迫太紧，导致在下灵光一闪，猜测可能是陈县令以前的仇人。”
纳兰菲负手而立，淡淡道。
“那你猜的可真是准啊。”
江舟讪讪一笑，没有回应什么。
有些话，说多了就是掩饰，不如闭嘴。
纳兰菲沉默片刻，忽然道。
“无论如何，你猜对了，罗砚之有个儿子叫罗霜，此子多年前加入了东州魔教，传闻已经修炼到了五品境界，此事已经不归咱们管了。”
江舟心头一跳，面上却装作随口一问。
“那大人和这个罗霜，谁更厉害一些？”
“你这是在明知故问，还是故意消遣于我？”
“没有，绝对没有。”
纳兰菲哼了一声，懒得与他计较，挥手说道。
“回去准备一下，两日后便随本捕头一起回通州，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麾下一员了。”
“咳咳，多谢纳兰大人提携。”
江舟拱手道谢，正要退下。
纳兰菲目光一转，幽幽言道。
“另外，进入神捕门，需要一份档案。”
“你把你家里的情况，尤其是你父亲的情况，写清楚。”
“......是。”
江舟应了一声，退出正堂。
从衙门出来，日头正好，街上人来人往。
江舟却走得心不在焉。
他总觉得，纳兰菲要他的档案是假。
真正目的，是对他的爹感兴趣。
问题在于，他自己对这个爹，了解也不深啊。
记忆中，父亲好像总是早出晚归的样子。
除了教导仵作验尸之法，平日里对他们的感情十分淡漠，不多问一句，也不多管一事。
江舟停下脚步，眉头微皱。
如果往深处想。
对方这种状态，就好像电视剧里演的卧底一样。
会刻意经营出一份日常生活当掩护。
但灵魂，并不属于这份生活。
换句话说便是。
有生活，但不热爱。
江舟忽然想到了无间教。
自己这个便宜老爹，不会是其中一员吧？
也许有机会，可以到京城天牢，亲自找他问问。
不过眼下既然要离开夏城，还得去把自己一身债务了结。
免得人在通州，债主追到通州，那乐子可就大了。
赶到金顶楼。
这一次，帮主宋景亲自出面接见，很是客气，好茶好点心伺候着。
金漫玉站在旁边，看向江舟的眼神充满敌意，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几个窟窿。
江舟自是无所谓。
他拿出四十两银子，放在桌上。
“宋帮主，这是欠贵帮的四十两，今日一并结清。”
宋景呵呵一笑，却只拿了十两，剩下的又推回江舟面前。
“江兄弟太客气了，剩下的银子，你还拿回去。”
江舟眉毛一挑：“宋帮主这是何意？说好了有三十两的利息。”
“那是下面人不懂事，办事夹带私心，已罚过了。”
宋景摆摆手，笑得意味深长。
“因此还清本钱即可，日后江兄弟入了神捕门，可谓前途无量，这点小钱，就当金顶帮交个朋友。”
江舟闻言，也不客气。
当初他就觉得金顶帮剥削自己太狠，如今能少还三十两，便宜不占白不占。
收回银子，拱手作别，转身便走。
宋景令金漫玉去送。
不久后，金漫玉返回，气呼呼地一屁股坐下。
“姐夫！你干嘛对此人这么客气？连利息都不要了！”
“怎么，你对此人有意见？”
宋景笑呵呵道。
“没、没意见，只是咽不下这口气。”
金漫玉小声道，脑袋都快垂到胸口了。
宋景淡淡一笑，站起身来，神色意味深长。
“东街发生命案，此人不到半日便能告破，在神捕门必然能有一番作为，就算不交好，也不可得罪。”
他心里实则装着另一件事。
自己的儿子便在通州武院，已是六品境界，假以时日，五品可期。
这次派义子冷云去金刚寺谋取阴阳二气，便是为了儿子铺路。
实在没想到，竟是旁人设计的圈套。
冷云废了一只手，这辈子武道之途，怕是更为艰难了。
宋景走到窗前，负手而立，望着楼下车水马龙。
他决定给儿子写封信，告诉对方江舟之事。
不必刻意交好，而且观江舟状态，似乎也在修行武道。
必然是很缺银子。
缺银子的人，就有价钱。
有价钱的人，成为朋友就不算麻烦。
夜半三更。
江舟正在熟睡，鼻尖忽然闻到一股异香。
他顿时清醒过来，翻身而起，摆出防守架势，目光死死锁住房间四周。
“你倒是机警。”
一道身影凭空浮现，坐在窗边。
田幽幽一袭夜行衣，身段窈窕，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妩媚的眼睛，不知何时进的屋。
江舟眉头皱起，握紧了拳头。
“不要再和我说什么交易了，这次派来的人早已暴露，被人家挟持着到了寺中。”
田幽幽轻笑一声，不紧不慢道。
“此事我早已知晓，不过是我们教内的争斗罢了，交易已经取消，只是听说，你要随纳兰菲到通州去？”
江舟心中一凛。
“夫人的消息蛮灵通的嘛。”
“呵呵。”田幽幽掩嘴轻笑，“陶吉祥那张大嘴，早已把你和他的关系宣扬得满城皆知，就算是路边的一条野狗，都知道你是他肝胆相照的好兄弟。”
江舟：“.......”
好兄弟，真有你的。
他身体却依然不敢放松，肌肉紧绷。
田幽幽此来，既然不是为了交易。
那么很有可能会是杀人灭口。
知道得太多，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别紧张。”
田幽幽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还有一张纸，随手抛来。
江舟抬手接住。
“你既然被神捕门看重，日后必然有合作的机会，我来是给你送解药的，顺便给你人皮面具制作之法。”
江舟假装高兴，呵呵笑道。
“既然如此，那便多谢夫人了。”
他掂了掂手里的东西，话锋一转。
“不过我现在对人皮面具不感兴趣了，能不能直接换成银子？”
上次田幽幽给了他一个假的功法。
这人皮面具的制作之法，天知道有没有缺陷。
若是自己换上之后忽然失效，面具当众掉下来。
那场面岂不是很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