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舟微微点头,心里并不当一回事。
他总觉得,纳兰菲对他有特别的意思。
当然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而是对方看他的眼神,隐约带着一丝防备。
陶吉祥轻咳一声,接着言道。
“江兄弟,上面发话了,要稳妥处理好金刚寺内赔偿事宜。”
江舟闻言露出不解之色。
区区一座寺院而已,为何要得到如此关注?
陶吉祥见他面带不解,主动解释道。
“同州府怀远侯家的三少爷,就在金刚寺出家,幸好这次没有波及到他,否则,金顶帮怕是要除名了。”
“哦,原来是这样。”
“所以这次的事情,一定要办得漂亮,务必要恢复寺内的一草一木,徐安会协助你一同监督。”
“明白。”
“那为兄便不打扰了,告辞。”
江舟送他出门,回来后陷入思索。
怀远侯家的三公子,那么多寺庙不去,偏偏跑到夏城这么个小地方出家,莫非是另有隐情?
而今日陶吉祥表现得如此亲热,恐怕是看到了他的潜力,加上纳兰菲对自己的态度。
这个,就叫做人情世故。
不多时,徐安赶到,还送来了新的公服。
二人便一起出发,赶往金刚寺。
几天前江舟到时,还是一片祥和景象,如今院中充斥着肃杀之气。
地上的血能洗干净,那股味道却不是那么快能散掉的。
徐安捅了捅他的胳膊,轻声嘀咕。
“若是金顶帮的人来了,咱们该怎么办?”
“当然是老实监督,如实汇报。”
“江兄弟,你就不怕?”
“我怕什么,他们砸坏了东西,赔偿不是应该的。”
徐安叹了口气。
他指的不是这个,而是以后还要在夏城生活,不愿意牵扯过多是非。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大雄宝殿。
却见一老僧身穿红色锦缎袈裟,身材偏矮小,骨架清瘦,正在给僧众讲经。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徐安便要上前说明情况,江舟一把拉住了他,眼神示意不要打扰。
二人便静静在旁侧等候,很快江舟便感觉腰牌有了动静。
他没有急着查看,耐心听着。
约莫半个时辰后,老僧讲完,示意众僧散去,目光这才看向江舟二人,移步走了过来。
“阿弥陀佛,老衲智青。二位可是夏城捕快?”
江舟二人施了一礼,点头道。
“大师,衙门已经交代了,不日便会有金顶帮的人来修缮寺院,我二人负责监督。”
智青微微摇头,一声轻叹。
“寺庙本是清净之地,奈何沾染红尘业火,罪过罪过。”
“大师慈悲。”
智青也不再多言,随即分别给二人安排了个房间,吩咐他们可随意走动,不必避讳什么。
江舟应下,心里却另有盘算。
他对那位怀远侯的公子,有几分兴趣。
趁徐安安顿行李的工夫,他到门头僧处一打听,得知此子名号等慈,喜欢在后山石台练拳。
值得一提的是,金刚寺内是有武僧的,只是人数较少而已。
大部分僧人还是习惯吃斋修行功课,安心礼佛。
自寺院后侧的禅门而出,一条青石小径蜿蜒向上。
一侧是茂密的竹林,一侧可俯瞰幽深的山谷。
竹林中有一条小径,穿过后前方豁然分开,一片开阔的山坪便出现在眼前。
石台就在上头,高出草地丈余。
江舟远远瞧见一少年正在台上打拳,拳架有模有样,倒是像那么回事。
他深深看了两眼,随即大失所望。
这少年脸型窄长,皮肤粗糙,眼睛细小,鼻子还是塌的。
堂堂侯爷之子就长这鸟样。
江舟转身便走,摸着下巴暗想。
该不会是那位侯爷觉得自己儿子长相过于清奇,这才送到这偏远寺庙的吧,来一个眼不见为净。
回到自己的房间,江舟关上门,拿出腰牌查看。
【完整记录金刚经。】
【是否融合。】
他有些好奇。
金刚经是佛经,又不是武功秘籍,融合之后会怎么样?
心念一动,选择融合。
片刻后,腰牌上浮现出一行字。
【佛法Lv.1(熟练度:0/100)】
江舟哑然失笑。
看来自己要是天天听讲的话,说不定有朝一日,还能成为得道高僧呢。
下午,金顶帮的人姗姗来迟。
领头的人,正是金漫玉。
执事僧和江舟二人一起上前接待,将一份损毁目录交到了她手中。
山门侧木门:1扇。
前院偏厢禅房木门:2扇。
前院厢房木窗棂:3扇。
殿前小型陶制香鼎:2个。
木制小供凳:3条。
蒲团:27个。
.......
金漫玉的脸色越看越难看。
这些个东西加起来,再算上运到山上,少说也要几百两银子。
执事僧双手合十,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还有一尊石佛像脑袋被砍断,恐怕需要寻一位老师傅,研究一下如何修复。”
金漫玉咬牙切齿道:“你们不会是故意讹人吧?损坏的蒲团是怎么回事?”
“回女施主。”执事僧垂着眼皮,语气平静,“当日厮杀,刀剑无眼,一切损毁物品皆是打斗所致。”
金漫玉胸口起伏,看向一旁的江舟二人,不高兴道。
“你们二人身为监督,难道不该核实一下吗?别的东西就罢了,蒲团为何会损毁那么多?”
江舟轻咳一声,摊开双手。
“当日我们都不在现场,这件事恐怕得询问冷云了。”
“冷云当时受伤后,便翻墙逃了出去,后续的情况他不清楚。”
“金姑娘。”江舟慢悠悠道,“你人都来了,金顶帮家大业大的,也不在乎千八两银子吧。”
“江捕快。”金漫玉忽然冷笑,“你好像欠着我们的银子没还吧?”
江舟回击道:“话不能这么说,这明明是两件事,我的还银二十天期限没到,别把两件事搅和在一起。”
金漫玉闻言,气愤道:“若人人都像你们这般,我们金顶楼早晚被你们吸血吸干!”
江舟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
“你不想赔偿的话,直说就是,我们也好早日回去交差。”
一旁的执事僧双手合十,不紧不慢地开口。
“阿弥陀佛,女施主,钱财乃身外之物,赔与不赔,佛祖都看在眼里。”
江舟差点笑出声来。
佛祖可不会管这种嫌事儿,他老人家慈悲着呢,绝不会这般讨债。
不过话说回来,这事儿也确实蹊跷。
蒲团好好的放在地上,怎么会坏呢?
又有谁会这么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