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川西省的高速公路上，一辆沃尔沃正朝着沐山县的方向疾驰。
车内放着舒缓的轻音乐。
马浩然双手握着方向盘，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瞥一眼坐在副驾驶上的曹昱。
“昱哥，你这脸色瞧着不太对劲啊。”马浩然实在没忍住，八卦的心思冒了上来，“嫂子昨晚没让你睡觉？”
曹昱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好好开你的车，少打听这些事。”
他心里忍不住连连叫苦，何止不让睡觉啊！
过去这一周时间，他简直过着地狱般的“帝王生活”。
孟青妍自从确立了正宫的规矩后，那是真不含糊。
她硬是拉着沈思琪和宋欢，给他排了个值班表。
关键是这三个女人凑在一起，攀比心还特别重，谁也不愿意落下风。
曹昱就算平时经常锻炼身体，核心力量再强，也架不住这种毫无节制的收割。
真应了那句老话，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
要不是今天借着回老家推进项目的由头跑出来，他非得交代在那个大平层里不可。
就在曹昱闭着眼睛养神的时候，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玉芝传媒的老板，贺玉芝。
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了贺玉芝温婉又热情的声线：“曹昱，算算日子，你应该快回沐山县了吧？”
“贺姐消息挺灵通，刚上高速没多久。”曹昱客气了一句。
“那正好。”贺玉芝笑了笑，“我已经把公司的拍摄团队组织好了。“
“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嘛，我要全程跟拍你搞下沉市场的整个过程，给你做一期大型助农青年企业家的微纪录片。”
曹昱听完，嘴角微微上扬。
这种全网级别的纪录片宣发，换做平时花几百万都买不到这么好的团队和版面。
现在人家免费送上门，不要白不要。
“那真是太感谢贺姐了，等你们团队到了，我亲自做东接待。”曹昱顺水推舟应承下来。
两人闲聊了几句工作细节便挂断了电话。
下午三点左右。
车子缓缓驶入沐山县城，最终停在了一栋有些年头的老式办公楼前。
这里是县里的招商引资和农业发展统筹办公大院。
曹昱和马浩然拎着厚厚的项目规划书，来到了二楼的一间办公室门口。
两人敲门进去的时候，负责县域助农项目审批的王副局长正靠在办公椅上，端着个茶杯吹着上面的茶叶沫子。
王副局长是个五十出头的地中海中年人，肚子挺得老高。
看到两个年轻人走进来，他连屁股都没挪一下，只是拿眼皮撩了他们一眼。
曹昱走上前，客气地把昱辰商贸的规划书递了过去：
“王局，这是我们公司准备在县里落地的助农供应链项目，想走一下审批备案的手续，顺便申请一下南山那片农用地的开发许可。”
王副局长放下茶杯，随意翻了两下规划书，直接扔回了桌面上。
“小曹啊，你们大学生回乡创业搞直播卖货，这个出发点是好的，我们一向是大力支持的。”
“不过嘛，你们搞的这个什么仓储物流园区，占地面积太大了。“
“南山那边的情况很复杂，涉及到的部门多，这个流程不好走啊。”
站在一旁的马浩然眉头直接皱了起来。
他跟着家里人也见过不少市面，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可太懂了。
什么流程不好走，摆明了就是觉得他们昱辰商贸是个没有背景的草台班子，想在这里拿捏他们。
“王局，我们这个项目资金都是实打实的，只要地皮批下来，马上就能解决县里不少就业岗位，这可是带动全县经济的好事。”马浩然没忍住，出声辩驳了一句。
王副局长脸色沉了下来，有些不悦地敲了敲桌子：“年轻人别这么心浮气躁。“
“做生意不是光有钱就行的。这块地你们想要，得排队，得评估，得过会。”
“县里的扶持名额今年早就报满了。你们这个项目起码得搁置大半年，回去等消息吧。”
这就是摆明了要下逐客令。
马浩然气得捏紧了拳头，正要继续理论，曹昱却伸手拦住了他。
曹昱脸上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反而笑得十分和气：“王局长说得对，这底下的规矩确实多，没有合适的条件确实不好硬批。”
看着曹昱服软，王副局长冷哼了一声，端起茶杯准备继续喝茶。
就在这时，曹昱不慌不忙地从公文包里，抽出了一份厚重的文件。
这是一份装订极其考究的文件，封面上盖着鲜红的钢印。
他将这份文件轻轻推到了王副局长的眼皮底下：
“王局，您先看看这个。如果看完您觉得还需要等大半年的流程，我们马上就走，绝不给县里添麻烦。”
王副局长本来满眼不屑，只当是这两个年轻人从哪个野鸡协会弄来的什么荣誉证书。
他随便用余光瞥了一眼。
只看了那一眼，他端着茶杯的手就在半空中僵住了。
文件上方那两排加粗烫金的红色大字，扎进了他的眼睛里。
《关于设立川西跨区域国家级农业示范样板工程的特别批复》！
再往下看，承办主体清清楚楚地印着四个大字：昱辰商贸！
王副局长呼吸一下就乱了，他赶紧把手里的茶杯放在桌上，手忙脚乱地从抽屉里摸出老花镜戴上，凑到文件面前仔仔细细地看。
那鲜红的钢印，那不可伪造的水印，全都是从国家级政策口直接砸下来的通天批文！
这种级别的红头文件，别说是他一个县里的副局长，就算是市里的领导看到了也得供起来。
这可是能当做整个省重点政绩的示范区工程！
王局长额头上的冷汗不自觉地往外冒。
他干了半辈子的基层工作，太清楚这份文件代表着什么了。
这说明眼前这个一直笑眯眯的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回乡碰运气的愣头青，而是一个能在燕京通天的大能人！
自己刚才居然还在给人家甩脸色、讲流程？
这要是人家在上面递句话，自己这顶乌纱帽明天就得落地！
“哎哟！曹……曹总！曹总您快请坐！”
王副局长脸上的肥肉挤出了一朵夸张的菊花。
他整个人像是装了弹簧一样从办公桌后面弹了起来，双手有些发抖地把那份文件恭恭敬敬地递还给曹昱。
接着，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柜子前，拿出里面平时根本舍不得喝的顶级毛尖，亲自用开水泡了两大杯，弯着腰端到了曹昱和马浩然的面前。
“两位怎么不早点把这份文件拿出来啊！”王副局长点头哈腰，语气谄媚到了极点，“这可是咱们全县今年的头等大事啊！”
站在旁边的马浩然都看傻眼了。
上一秒还鼻孔朝天、让他们回去等大半年的老油条，下一秒就差跪下来给曹昱捶腿了。
他偷偷瞥了一眼曹昱手里的文件，心里对这个哥们的崇拜直接飙到了顶点。
看来昱哥是燕京秦家的身份是真的，这么硬的关系干什么都行！
曹昱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王局长，那南山那块地的审批流程，大概还要等多久？”
“等什么等！这种国家级的示范工程，那是全县都要开绿灯的！”王副局长一拍胸脯，大义凛然地说，
“曹总您放心，今天下午我就亲自去跑这几个公章。“
“三天之内，所有的手续和执照我亲自派人给您去。”
“至于那片地的租金，全按国家最低的贫困扶持标准来算，免去前三年的所有税务！”
“那就辛苦王局长了。”曹昱放下茶杯，站起身准备离开。
王副局长一路弓着腰，把两人送到了办公大楼的楼下，直到沃尔沃开远了，他还在原地挥手。
回酒店的路上。
马浩然握着方向盘，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昱哥，你跟兄弟透个底，你真是燕京的豪门大少？”
曹昱淡淡地笑了x笑。
他心里很清楚，这事知道真相的人越少越好。
马浩然虽然是得力干将，但一旦嘴巴不严漏了风声，只会惹来杀身之祸。
反正自己手里拿着秦家实打实的资源，真假早就不重要了。
“这重要吗？”曹昱反问了一句，“反正有了这层身份，咱们接下来在县里做事一路绿灯，这就够了。”
马浩然听得似懂非懂，但也知道这种豪门秘密不是自己能随便瞎打听的，便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
就在这时，曹昱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燕京号码。
接通后，听筒里传来一个毫无感情起伏的女声：“少爷，我是叶霜，秦董的秘书。“
“我现在就在沐山县，您看方便见一面吗？有工作需要向您当面汇报。”
曹昱微微挑眉，心头微动。
那便宜老爹秦震的动作够快的，有背景就是不一样。
这才几天，连贴身机要秘书都派到自己老家来了。
“好，你发个地址，我马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