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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案现场,那些轰动全国的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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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江城魔影张明高—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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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爹把设备搞坏了,凭什么让我们出钱?” “就是!死了就完了?账还没算清呢!” “老张那家伙,生前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从1980年到1985年,工厂里很多人没完没了地骂张明高的父亲。 骂着不过瘾,就当面骂给张明高听。 张明高回忆说: “有人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我父亲不是个好东西,活该早死。” “别人瞎骂,也就算了。最让我受不了的,是我父亲那些所谓的“好朋友”。” 张明高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眼神阴冷下来。 “父亲刚死那阵,他过去的一些好朋友,见了我那个亲热啊,拉着我的手说,你爸是个大好人,可惜了。说得跟真的一样,眼里还挤得出泪。” 他冷笑了一声。 “但后来我才知道,我父亲文革中倒霉,就是这些所谓的朋友编造的揭发材料,一封一封往上面递。后来父亲死,也是这些人推卸损坏机器的责任,让我父亲一个人扛下所有损失。” 张明高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像结了冰。 “这些人,一半是人脸,一半是鬼脸。典型的变色龙。” “从那时候起,我心里就种下了一颗种子——报复。我认为我父亲就是被这些人害死的。我做梦都想给父亲报仇。” --- “那时候,我只有15岁。” 张明高在审讯室里慢慢地说。 “有一天,我趁夜深人静,悄悄溜进了父亲原来的单位,撬开了档案室。我就想找到害我父亲的那些人的名单。” “找到了吗?” 警察问。 张明高摇了摇头: “我把档案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找到。我父亲档案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你当时什么心情?” 张明高回道: “大脑一片空白,我想着,如果我找到了批斗我父亲的人的名单,我就要一个一个地报复回去。可是……什么都没有。报仇的目标,落了空。”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字一顿地说: “就在那时候,我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想法——既然找不到具体的仇人,那我就报复这个社会。” “我在日记里写:“我要杀人,无论是谁,碰到我的枪口,那就是谁倒霉。杀一个,我就解恨一次。””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 “你那时候才15岁。” 警察的声音有些沉重。 张明高反问: “15岁怎么了?15岁,我已经看透这个世道了。” --- 父母早亡后,年仅15岁的张明高,不得不顶起整个家。 1978年,父亲去世那年,家里实在撑不下去了,张明高被迫辍学。 15岁的少年,连小学都没读完。 张明高说: “那时候我姐姐才17岁,一个人在外面打工,一个月工资24块钱。24块钱,要养活五个孩子,你算算,怎么活?” 没办法,15岁的张明高只能出去找工作。 可他太小了,站出去跟个小鸡仔一样,哪里都不要他。 “去去去!还没我家娃大呢,打什么工?回家吃奶去吧!” “老板,我什么都能干,真的能吃苦……” “能吃苦顶个屁用?你瞧你瘦的跟猴儿似的,风一吹就倒,干得了什么?” 张明高跑遍了整个汉正街,没有一家愿意要他。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他只好硬着头皮,去求父亲的单位。 “我爸原来就是这厂的,我想顶他的职,求你们给口饭吃。” “顶职?你多大了?” “十……十五了。” “十五?不行不行,年龄不够。再说了,你爸的账还没清呢,你还想顶职?” 张明高跑了一次又一次,腿都跑细了。 单位要么不见他,要么三言两语就把他打发了。 他又去找居委会。 “我家真的过不下去了,您帮帮我吧……” “去去去,这种事儿不归我们管。你去找你爸的单位去!” “找了,他们不给我安排……” “那我们也管不了。走吧走吧,别耽误我们工作。” 张明高站在居委会门口,太阳晒得他眼冒金星。 他咬了咬牙,转身又往厂里走。 最后,是大姐拿出了仅有的一点钱,买了点烟酒,送了过去。 礼送到了,厂里终于松了口。 “行吧,先让你做临时工。一个月十块钱。” “十块钱够干什么的?连自己吃饭都不够!”回忆起这段,张明高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恨意, “我那时候一天只吃一顿饭,饿得胃出血。省下来的钱,给我弟弟妹妹买米。” 做了11个月的临时工,张明高才转成了正式工人。 在转正的过程中,所有的手续、材料、打点,全是他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孩子自己跑。 那年头,办个手续有多难,过来的人都知道——推诿、刁难、踢皮球,连成年人看了都头疼,更别说一个孩子了。 “厂里的那些人,对我的困难不闻不问。看我一个小孩儿好欺负,还故意摆脸色给我看。知道我没钱送礼,那副嫌弃的嘴脸,我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最让我恨的是,他们连我父亲的抚恤金都扣下了!” 张明高说到这里,声音终于有些激动起来。 “我去厂里要我父亲的抚恤金,厂里说上面有规定,不发。再问,就说我父亲生前把机器搞坏了,要用抚恤金来赔。天下哪有这种道理?”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很快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漠。 “从那以后,我就彻底看明白了。这个社会,你不狠,别人就把你往死里踩。要想不被踩,就得比别人更狠。” 审讯室里,张明高继续回忆。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那段时间,家里特别困难。大姐在很远的地方上班,我一个人维持着全家。一个15岁的小孩,每天晚上都得算账,担心每个月的钱不够花。” 他顿了顿,目光有些飘忽。 “我常常做梦,梦到抚恤金发下来了,梦到我父母还活着。在梦里,我还能跟他们团聚,能吃顿热乎饭。可醒来的时候,两眼空空啊。” “别人家过春节,一家团聚、和和美美,有说有笑。我家的三个弟妹呢?目光呆滞,脸上一点笑模样都没有。他们得不到父母的疼爱,我都觉得他们可怜。” 他说到这里,冷笑了一声。 “可他们可怜,我不可怜吗?除了大姐,谁关心过我?谁问过我一句“你吃了吗”?” 他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审讯的警察。 “没有。一个都没有。” “工作单位如此,邻居也不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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