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旁边的床凹陷，她又往边上挪了挪。
顾岳霖关了灯，黑暗中响起他的声音。
“眠眠，咱们谈一谈吧。”
风眠一怔，稍侧了下身问：“这么晚上，谈什么呀？”
“谈谈未来的事。”
“未来？”
“嗯。”
黑暗中谁也看不到谁，这给了顾岳霖勇气。
他深吸一口气，在内心鼓励自己。
畏畏缩缩的只能当合同工，胆子大的才能转正。
就在他试图开口跟她商量合同工转正的事时，风眠那边先开了口。
“咱们不是都报名高考了吗？未来，当然是先上大学，往后要做什么，现在考虑还为时过早，等考上再说吧。”
顾岳霖：“……”
“万一没考中，现在想这些不是白想了吗？”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被她当头一桶冷水浇头。
顾岳霖偃旗息鼓，表示赞同的嗯了一声。
他是真赞同她的想法。
他感觉出来了，风眠有着大志向。
她活得精致，与村里其他人格格不入。本来她就瞧不上自己，万一她考中了自己没考中，那还不如不说。
这一晚睡得不安稳，翻来覆去的，用了好长时间才睡着。
第二天，两人都没提同床的尴尬。
只是风眠看到顾岳霖休息一晚比坐三天火车还憔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下，卧蚕大了许多。
“这个酒店是包早餐的，我们先去吃饭，一会儿再去取东西。”
“行。”
大酒店虽然价格高，但服务还是不错的。
早饭有各种小菜，包子馒头，鸡蛋，各种粥，七七八八的加起来几十种，可谓是花样繁多。
旁边有几个人在使劲儿的吃，使劲儿的塞，嘴里不时冒出一句，“大城市就是不一样啊。”
顾岳霖抬头看风眠，连他都有种既然花了二十块钱，就得多吃一点儿回来这种想法，但风眠并没有。
他注意到风眠依旧吃得慢条斯理，吃得不多。
“我们不坐火车回去了吧。”她的脚还有些肿呢，想想再坐三天就可怕。
“那要怎么回？坐飞机吗？”
“嗯。”风眠说：“这家酒店里就可以定机票，我问过了，到我们市里一人是九十六块。”
贵是贵了些，相当于普通人三个月工资呢。
不过风眠坐得起。
“好，听你的。”
饭后，两人按照地址取了一个包裹回来。
各种海关签字盖章，大使馆签字盖章，为取那个包裹，他俩险些跑断腿，从早上搞到傍晚才拿回来。
中午他们都只吃了两个包子垫垫。
回到酒店，顾岳霖开始拆包裹。
才发现这包裹一层又一层，还不止一国文字。
顾岳霖说：“这个包裹转了三个国家才到咱们手里。”
“怎么这么麻烦？”风眠对这时候的政策也不是完全了解，真不知道这时候取个国外的包裹这么麻烦。
“嗯，咱们现在和国那边并没有建交，直接通信通话虽然没有完全制止，但是容易出事。”
风眠懂他说的那个出事，搞不好会给你扣上个那啥帽子。
“你说给你寄钱，我还以为是汇款单呢，钱不会是在这个包裹里吧？”
“是啊。”
说话间他打开了纸箱子，里边是几本书，还有两个磁带，一封信，钱都夹在那书页里。
他把元抽出来给了风眠，自己则是先看了信，又看了书。
风眠侧头看了一眼，是计算机和工业方面的书。
国外的科技已经发展了，可是国内……咳咳，国内还没彻底解决温饱问题。
他姐现在给他寄这种书，也不知道啥意思。
风眠装着不懂的样子问：“这是什么呀？”
顾岳霖说：“国外已经有计算机了，你知道计算机是什么吗？”
风眠眨巴着眼睛，装着不懂的样子摇摇头。
顾岳霖也不太懂，张嘴想跟她解释，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风眠看出他的窘迫，赶紧转移话题。
“当务之急是先考上大学，对了，咱们不急着回去吧？要不明天去市场转转？”
“嗯。”
顾岳霖将东西收起来，又说：“你跟着我跑一天了，先休息吧，我出去买些吃的，明天还要去把这些钱换出来。”
“明天就换吗？”
“是啊，放心，兑换不卡咱们。”
“你现在急用钱吗？”风眠问。
顾岳霖摇头，“暂时不用，怎么了？”
风眠说：“那就先别换了吧，今年的兑率才一点五倍，不划算。”
顾岳霖狐疑的看着她。
一点五倍觉得不划算，可万一将来更少呢？
但看风眠的样子，她好像胸有成竹的觉得以后会涨。
“好，听你的吧。”
等他出门，风眠就将那几本书拿出来看。
这几本书原版全是英文，但是英文中间的缝隙全是漂亮的钢笔字做出的翻译。
这字，一看就是女孩子的字。
风眠猜测，这多半是顾岳霖那个表姐翻译的。
这个表姐是真牛逼，这上面的东西在当代应该算是高科技了，专业术语晦涩难懂，她却翻译出来了。
这种书被她翻译出来，绕了三个国家寄回给国内的亲人，她到底是干啥的？
风眠随便翻看了一下，就将其放回了箱子里。
今晚两人再睡一张床上，就没昨天那么别扭了。
这一晚两个人都睡得挺好的。
这……风眠陡然发现，习惯真是可怕。
比如第一次被牵手，她觉得别扭。
第二次就淡定了。
第一次靠他身上睡觉，她全身不得劲儿。
第二次睡得贼香，她还以为是困的。
第一次睡一张床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昨晚却睡得很自然。
可怕。
“干嘛呢？你怎么在发呆？”
这会儿他们正在吃早餐，昨天睡一晚，又二十块没了。
“哦，没什么。”风眠笑了笑说：“二十块一晚呢，我多吃一个鸡蛋，吃回来。”
顾岳霖笑道：“鸡蛋才6分钱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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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再吃根油条。”
“油条四分。”
风眠：“……”
“吃不下就别吃了，为了几分钱撑着了可不划算。”
昨天坐在他们旁边的几个人可劲儿的吃，后来是扶着出去的，有个人刚到食堂门口就吐了。
白吃了不说，还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