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锦溪没见过真的电台,但听叶老头描述过。
黑色金属外壳的无线电发报机,旋钮和插孔在火光里泛着暗沉的光。
敌特。
朱大厨果真是特务!
林锦溪此时已经顾不得逃走了,瞅准时机猛地扑了过去,火苗滋一下将她额前的碎发烧着了。
拿到了!双手把电台从暗格里拿了出来,林锦溪快速的后退到北墙角。
金属外壳被火烤得发烫,林锦溪把电台放在了地上,掌心赫然被烫红了,还在没起泡。
再一抬头看过去,林锦溪双眼倏地瞪圆了,比刚刚发现电台还要震惊。
电台被拿走了,露出下面排的整整齐齐的小黄鱼——金条。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双腿双脚有自己的意识,林锦溪咻一下冲了过去,一把抓起金条塞进裤兜里。
七十年代的裤子肥大,裤兜深得像两个大口袋,十根小黄鱼塞进去根本看不出鼓包。
再一次退了回来,林锦溪摸了摸额头,刘海被烧了也值得。
蹲下身避开四处飘散的浓烟,林锦溪把电台拿起来抱在怀里,低头快速回想着。
她记得堂屋和卧室的后面都开了窗户,窗户后就是围墙,这是唯一的逃生出口!
林锦溪右手抱紧电台,左手捂住口鼻,弓着身打算从火焰中穿过到南边的窗户,然后跳窗逃出去。
可就在这一瞬间,完全被火焰包围的堂屋突然传来一声爆炸声,巨大的冲击波把刚准备逃生的林锦溪掀飞了出去。
随着爆炸而飞过来的杂物重重的撞到了林锦溪后背上。
砰一声!后背前胸传来剧痛,摔趴在地上的林锦溪痛的呛咳着。
可即便如此依旧没有放开右手抓着的电台。
血液顺着额头流淌下来,一下子就糊住了眼睛,死鱼一般趴在地上缓了缓。
半晌后,被浓烟呛的快不能呼吸了,狼狈爬起来的林锦溪左手抹去脸上的血迹,再次捂住口鼻准备逃走。
哐当一声闷响!
燃烧的木头房梁终于承受不住火焰的炙烤直接掉落下来,横亘在了卧房中间。
伴随而来的是屋顶的瓦片悉数砸下来。
火焰遇到了空气,再次窜高了一两米,如同一面火墙牢牢封死了通往南墙窗户的路。
林锦溪把电台护在怀里,蜷缩着身体蹲在北墙角苦笑。
倒塌的横梁还在剧烈燃烧着,空气炙热的能把人烫死,烟雾越来越密集,已经快无法呼吸了。
左手拍了拍裤兜里的小黄鱼,林锦溪苦中作乐的笑,这一次恐怕要失言了,不能给叶老头养老送终了……
就在林锦溪都要放弃等死时,身侧的墙壁传来巨大的撞击声,是外面的人在撞墙。
砰——砰——砰——
第三声的时候,墙被人从外面暴力撞开了一个豁口。
碎砖和尘土飞溅着,一道身影对着盆口大的戳口又狠狠的踹了几脚,砖块掉落倒塌,豁口越来越大……
“救命!救……”
蹲在墙角的林锦溪顾不上呛人的浓烟,扯着嗓子喊了几声。
随后双手抓着电台撞击墙壁发出咚咚声。
陆铮听到声响后快步蹿了过来,大手一把抓住林锦溪的胳膊,半蹲下身体,一个用力把人扛到了肩膀上。
林锦溪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天旋地转。
她右手还抓着电台,随着人被扛起来,电台的金属壳重重撞在陆铮的胸膛上。
陆铮吃痛地”嘶”了一声,借着火光低头一看,凤眸倏地迸发出凌厉的寒光:电台。
火焰依旧在炽热的燃烧,陆铮随即大步跨过倒下的墙体,扛着林锦溪从豁口冲了出去。
不过短短一分钟的时间,却已经是生和死的距离。
屋后紧邻公厕这边的空地上,脱险的陆铮把人从肩膀上放下来。
失去了支撑力,林锦溪双腿发软的跌坐在地上,紧随而来的是一件上衣丢了过来,把她整个人罩了个严实。
刚呼吸到新鲜空气,林锦溪不受控制的咳嗽着,从脖子处就被陆铮的衣服裹的严严实实。
“我自己……咳咳……我自己来……”呛咳着,林锦溪抬起左手攥紧了衣服的领口。
刚刚对方大手攥着领口,林锦溪都感觉这人是想一把掐死自己。
背靠着身后的墙壁,终于安全了,林锦溪发出铺天盖地的咳嗽声,呛了不少浓烟,咳的喉咙到肺部都一抽一抽的痛着。
不远处,李二刚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团长竟然还有这么体贴的一面?”
这还是被称为活阎王的陆团长吗?竟然脱衣服给人小姑娘穿?
李二刚自认为自己是最厉害的侦察兵,火眼金睛!
刚刚他看的一清二楚,被陆团从火场里扛出来的小姑娘,衣服被大火烧到了好几处,额前的头发也被烧到了。
但在这浓烟烈焰的大火里,人能安全救出来就谢天谢地了,谁会在意衣服烧破了几个洞,露出里面的肌肤。
李二刚没想到铁血无情的陆团竟然发现了,还第一时间就脱了上衣。
“小武看到没,陆团刚刚那脱衣的速度多看,像是怕被人看到他的小媳妇一般。”
李二刚撞了撞小武的肩膀,说的无比暧昧,“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小武看傻子一般瞅着李二刚,“你盯着陆团的小媳妇看,就不怕被收拾?”
“我什么都没看见!”李二刚后怕的梗着脖子快速解释,“陆团刚把人放下就脱了衣服把人裹住了。”
“关系到小姑娘的名声,别瞎巴巴。”窦爱国粗声粗气的阻止这两个愣头青。
还是陆团周全,心思缜密!
政委说的那叫什么来着,防患未然!
省的日后这小姑娘说陆团看了她身体,让陆团负责!
部队里也不是没这样的例子,前脚救了落水的姑娘,后脚就被姑娘和她娘家人以死相逼,不得不憋屈的把人给娶了,总不能看着人姑娘再跳河自尽。
呼吸终于顺畅了一点,林锦溪抬起一张被浓烟熏黑的花猫脸,额头还有干涸的血迹,头发也凌乱了。
警觉的打量了一眼乱糟糟的四周,林锦溪再次低下头,裹紧了陆铮的衣服,瑟瑟发抖的像是死里逃生后的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