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铮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他看着嚣张的刘三儿，又扫了眼垂头丧气的众人，忽然笑了。
“畜生，你说完了？”
刘三儿一愣，随即狞笑：“怎么？姓沈的，你还有话说？”
沈铮笑了笑，缓缓道：
“你说的这些，我都信。”
“你背后有贵人，应天府尹不敢接状子，这些我都信。”
刘三儿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知道就好！还不赶紧给老子赔罪？”
沈铮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冷下来：
“但——”
“你以为，应天府不敢接，就没人敢接了吗？”
刘三儿一愣：“你什么意思？”
沈铮抬起头，目光望向皇宫的方向，一字一句道：
“应天府不敢接，那咱就去午门。”
“敲登闻鼓！”
“告御状！”
“老子倒要看看，你背后的贵人，能不能大过陛下！”
此话一出。
满场死寂。
所有人都抬起头，瞪大眼，死死盯着沈铮。
眼神里，全是震惊。
告御状？
敲登闻鼓？
这……这也太疯狂了吧？
铁铉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沈……沈御史，你说啥？”
“告御状？”
卓敬也变了脸色，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沈御史，三思啊！”
“登闻鼓是随便敲的吗？”
“那是要惊动陛下的！”
“而且，敲登闻鼓告御状，要是告不准，可是要反坐的！”
其他人也都慌了。
“沈御史，这……太冒险了吧？”
“对啊，告御状，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万一陛下震怒，咱全都得完蛋。”
“要不……还是去应天府吧？”
“对，应天府就够了，没必要闹到陛下跟前去。”
众人议论纷纷，脸上全是恐惧，有人甚至开始往后退。
告御状？
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要见皇帝陛下的！
万一触怒龙颜，把他们全砍了怎么办？
他们还年轻，还不想死啊。
沈铮看着众人的反应，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果然。
一听到告御状，都怂了。
但他理解。
毕竟在这个时代，皇帝就是天。
告御状，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普通人，谁敢？
可沈铮不一样。
而且——
这事儿，闹得越大越好。
闹到应天府，顶多判个案。
闹到皇帝那儿，那就是整顿京债之弊的国策了！
这波要是成了，能赚多少情绪点？
以老朱对贪腐的痛恨，少说也得几百万！
刘三儿原本被吓住了。
他是真被吓住了。
这帮年轻气盛的士子书生，疯起来那是真不要命。
告御状？敲登闻鼓？
他们真干得出来！
刘三儿一想到这儿，后背直冒冷汗。
那可是告御状啊！
到时候惊扰了皇帝陛下，惹恼了背后的贵人，他们这些打手爪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贵人说不定直接把他们推出去，当替罪羊给砍了。
刘三儿越想越怕，腿肚子都开始打颤。
他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等这帮人一散，他就赶紧跑路，先躲乡下去避避风头。
可——
他等着等着，却发现不对劲。
这帮士子书生，非但没一呼百应、热血沸腾地喊着去告御状，反而……
一个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有人小声说“算了吧”。
有人开始往后退。
有人甚至已经在盘算，要不要连夜跑路了。
刘三儿：“？？？”
他眨眨眼，又仔细瞅了瞅。
好家伙。
这帮人，怂了？
真怂了？
刘三儿愣了下，随即，心里的恐惧瞬间烟消云散，随后就是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与嚣张。
哈哈哈哈！
怂了！
这帮穷酸书生，怂了！
也是。
告御状？敲登闻鼓？
那是闹着玩的吗？
那是要掉脑袋的！
这帮人，一个个刚授官，前途一片光明，哪舍得拿小命去赌？
也就是嘴上喊喊而已。
真让他们去？
借他们十个胆！
刘三儿越想越得意，越想越嚣张。
他挺直腰板，虽鼻青脸肿，那股嚣张劲儿却又回来了，而且比刚才更甚。
他往前走一步，斜眼瞅着沈铮，嘴角勾起嘲讽的笑。
“沈御史？”
“怎么不说话了？”
“刚才不是挺嚣张的吗？”
“不是要敲登闻鼓、告御状吗？”
“去啊！怎么不去了？”
他凑近一步，几乎贴着沈铮的脸，声音里满是不屑与嘲弄。
“我还当沈御史是什么铁骨铮铮的硬骨头呢。”
“闹了半天，也不过是装样子？”
“敲登闻鼓？告御状？”
“你敢吗？”
“你舍得这顶乌纱帽吗？”
“你舍得这条小命吗？”
刘三儿越说越得意，越说越嚣张，唾沫星子都喷到沈铮脸上了。
“我告诉你，沈铮，甭在这儿装腔作势了！”
“你要真敢去敲登闻鼓，老子今天就跪这儿，给你磕仨响头！”
“你敢吗？啊？你敢吗？！”
院子里，众人低着头，没人敢吭声。
铁铉攥紧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吐不出。
卓敬也皱紧眉头，脸色苍白，眼神复杂。
他们确实……怂了。
告御状，是要掉脑袋的。
他们还年轻，还有大好前程，真舍不得。
刘三儿看着众人这副怂样，更加得意。
他转过身，对着众人哈哈大笑。
“都看见了吧？”
“这就是你们的沈御史！”
“嘴上说得好听，真到关键时刻，还不是怂了？”
“一群穷酸书生，也敢跟老子斗？”
“我看你们还是乖乖……”
话没说完。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云霄。
刘三儿的话，戛然而止。
整个人像个陀螺似的，原地转了一圈，然后“噗通”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五个清晰的指印，印在脸上，要多醒目有多醒目。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一脸不敢置信。
沈铮站在原地，甩了甩手，脸上云淡风轻。
仿佛刚才那一巴掌，不是他打的。
刘三儿趴在地上，懵了。
被打懵了。
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捂着脸从地上爬起来，一脸不敢置信地瞪着沈铮。
“你……你踏马又打我？！”
沈铮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
“打你怎么了？”
“你脸都凑到老子跟前了，不打白不打。”
“再说了——”
他顿了顿，看着刘三儿的眼，一字一句道：“你不是说，我要是敢去敲登闻鼓，你就给我磕仨响头吗？”
沈铮转头看向众人，声音陡然拔高几分。
“怎么？怕了？”
“刚才揍人的时候，不是挺勇猛的吗？”
“现在一听要告御状，就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