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凯一头栽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昏迷不醒。
“……”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
烧烤老板拿着一把串，走过来将串放在盘子里，打趣道：“这才上第三个菜，就有人躺下了？”
“老板，减两个菜。”
王谦无奈苦笑，饭吃到一半，偷偷跑去将单买了。
回去的路上，孙阳和刘峰意味深长的看了王谦一眼。
这一夜，满脑子都是李青瑶的王谦再次失眠，反倒是醉的一塌糊涂的周凯一觉睡到天亮。
9月2号，军训正式开始。
四人都起床收拾，迅速出门集合。
刚下楼，迎面撞见辅导员陈兴德。
“辅导员好——”
四人纷纷打招呼。
陈兴德笑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王谦身上，“你就是王谦吧？”
“是我。”
王谦上前一步，“辅导员，您有事？”
“张教授专门给我交代，开学军训你就免了。”
陈兴德上下打量王谦几眼，一脸欣赏的点了点头。
见孙阳三人目瞪口呆，像看武林高手似得看着王谦，陈兴德轻咳一声，“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操场，别让教官等太久。”
“是，我们现在去。”
孙阳三人，满眼羡慕的看了王谦一眼，顶着三张苦瓜脸向操场奔去。
华科大一新生军训长达二十天，不用参加军训，没有课上，这对王谦来说，绝对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趁着这二十天，他能干很多事情。
但王谦知道，这是张正国出面，给了他人情。
“对了，张教授在办公室等你，他让你去见他一面。”
陈兴德拍了拍王谦肩膀，善意的提醒道：“张教授可是咱们学校的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你要好好把握机会。”
“谢谢辅导员提醒，我现在就去。”
王谦道谢后，转身朝着西区数学系办公楼走去。
清晨的阳光穿过香樟枝叶，落在柏油路上，碎光晃动。
喻家山方向吹来微凉晨风，操场上已经远远传来教官短促有力的口令声，新生整齐的口号声此起彼伏，那是孙阳他们正在列队军训。
一路走到数学系老楼，灰黄色苏式楼房，楼道安静，空气中飘着粉笔灰和旧纸张的味道。
王谦轻轻叩响走廊尽头一间办公室木门。
“进。”
屋内传出张正国的声音。
王谦推门而入。
办公室不算宽敞，靠墙立着一排书架，全部塞满厚厚的数学专著与期刊。
宽大的办公桌上铺满演算稿纸，密密麻麻写满拓扑推演公式，边角堆着几份外文数学杂志。
张正国摘下眼镜，抬头看向进门的王谦。
“来了，坐。”
张正国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木椅。
王谦拉过椅子坐下，目光扫过桌上那叠庞加莱猜想的校对手稿，心中了然。
“免军训的事，你不要多想。”
张正国起身主动给王谦倒了杯茶，递给王谦，“不是我关照你走后门，是你的学术成果摆在这里。”
“我和学校商量过了，从现在起，你不仅免掉军训，还免掉你的学分累计。”
“换句话说，大学四年的课程，你想上就上，不想上也没关系。”
“小陈那边我亲自交代过，他不会为难你，各科老师都会打招呼。”
张正国重新坐下来，两手交叉道：“这样以来，你有更多时间做自己事情。”
“谢谢老师，您这是帮了我大忙。”
王谦受宠若惊的接过茶杯，心中狂喜。
前世学术之路已经走过一趟，再按部就班上课，完全浪费时间。
有了张正国这话，他可以干自己想干的事。
“都是你来我往罢了，何况你有这个资格。”
张正国摆了摆手，神色逐渐郑重：“我找你来，两件事。”
“第一件，论文校对基本收尾，期刊那边已经沟通妥当，很快进入审稿流程，按照之前说好的，我第一作者，你第二作者。”
顿了顿，他意味深长道：“只是论文一旦刊发，全世界数学界都会看见你的名字，随之而来的质疑、考证，会铺天盖地扑向你我。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明白。”
王谦神色平静的喝了口茶。
前世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舆论的起落，他早有预料。
“第二件事。”
张正国拿起桌上一份文件，推到王谦面前，“我打算设立一个数学课题小组，你作为核心成员。”
“日常没有硬性坐班要求，但是需要定期过来交流推演。”
“课题小组会给你补贴，还有机房使用和文献查阅权限。”
说到这儿，他身体前倾，手指轻轻叩击桌面，盯着王谦眼睛，压低声音道：“至于课题名称和方向，你来定。”
王谦指尖落在文件上，抬起头，眼睛恰好对上张正国深邃的目光。
他瞬间就读懂了这句话背后的潜台词。
走特招路线进入华科，同时免军训、弹性修学分，这些东西已经抵消了他庞加莱猜想人情。
而现在将新的课题方向交给他，看似是极大的信任和放权，实则是告诉他，想得到更多关照，就需要拿出有分量的东西。
“行，既然老师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就冲着老师这份信任，我一定不负所望。”
王谦沉默了几秒，一脸诚挚表态。
在华科，他需要张正国这样一位盟友。
张正国淡淡一笑，却没接这句客套，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意味深长道：
“以后你在华科的路还长，不管是毕业后想留校，还是需要学校给你拨发研究资金，我能帮你搞定，一定帮你搞定，但是……”
他顿了顿，端起桌上茶杯喝了口茶，缓缓补充道：
“你得拿出些有价值的东西，这样以来，我能说服学校，你说是不是？”
这话已经说的十分明显，和王谦预料的一模一样。
王谦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放下茶杯后，表情沉稳，“老师您放心，作为您的学生，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课题方向我心里已经有了数。”
“不愧是我的关门学生，一点就透。”
张正国脸上露出一抹欣慰和赞赏，抬手推了推眼镜，“那课题名称，你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