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东西，终于出现了！
王谦差点以为这张正国打道回府。
十分钟后。
王谦被张正国带回宾馆，两人围着一张办公桌坐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我是张教授？”
眼前的小子，还没等他说出上车二字，就直接拉开车门坐了上来，并喊出了张教授，这让张正国十分意外。
刚才开车没时间，现在张正国认真打量起王谦。
他发现这个小子看起来面庞稚嫩，是个学生，但浑身上下透露着同龄人没有的沉稳和内敛，既不浮躁，也不张扬，是个聪明人。
既然是聪明人，那很多事情就好谈。
“论坛上的新闻我看到了。”
王谦说道：“您的资料，我也查过。”
其实前世他就对张正国有一定了解，资料查不查都一样。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没有戳穿我？”
张正国笑道：“只要你在你原来的帖子上发布声明，是你论证了庞加莱猜想，就能抢走我的风头，甚至让我身败名裂。”
王谦知道张正国上来会坦诚，但没想到会这么坦诚。
他沉思两秒，说道：“我知道您一定会来找我。”
“这么肯定？”
张正国皱眉道。
“嗯。”
王谦点头，给予肯定，“而且以您的人品，干不出任何抢人研究成果的事，只是这次您身不由己，很多事没有搞明白，才没法立即澄清。按照我姐说的……”
他顿了顿，抬眸观察张正国的表情，发现对方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补充道：
“其实您也是这次庞加莱论证事件受害者，我们是借用了您的名头。”
张正国微微一怔，没想到眼前的王谦不仅这么会说话，而且给他脸上贴了层金粉。
这让原本底气不足的他下意识的挺了挺腰杆，也逐渐欣赏起眼前的王谦。
“没错，因为事情复杂，所以我没有澄清，这次我来明珠市，也是想要搞清楚整件事情。”
张正国赞同的点点头，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庞加莱猜想论证手稿，是谁给你？”
“没人给我，是我自己论证。”
王谦说道。
“你开什么玩笑？你一个落榜高中生，能论证出庞加莱猜想？”
张正国根本不相信王谦这话。
刚才王谦在他心中建立起的良好形象，也一下子崩塌。
“既然您不相信，那您考考我。”
王谦知道这种事情任何人都不会相信，唯有实践证明。
张正国微微一怔，眼底掠过几分质疑，随手从公文包里抽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翻到空白页，拿起钢笔，刷刷写下第一道题。
“先看这道，三维流形同伦球面的基本群相关推导。”
他把笔记本推到王谦面前，指尖点在题目上，目光紧紧盯着王谦，想看看这王谦是不是单纯空谈大话。
王谦没有迟疑，接过钢笔，略一思索，落笔演算。
公式一行行铺展开，逻辑流畅，没有半点卡顿，引理引用精准，几步就把推导过程完整写出。
张正国低头细看，心头微微一动。
这题不是教科书上的常规习题，是拓扑方向的进阶问题，数学系研究生都未必能快速理顺。
他沉默片刻，又写下第二题，难度再上一层：
“试阐述瑟斯顿几何化猜想的分片模型，写出关键约束条件。”
这是和庞加莱猜想直接挂钩的核心前置理论。
王谦只扫一眼，便继续书写，条理清晰的把八种几何结构的适用范围、边界条件娓娓道来，连带几个容易踩坑的推论误区一并点明。
张正国的神色凝重起来，不再抱着试探玩笑的心态。
他深吸一口气，紧接着写下第三道。
是带有复杂微分方程耦合的拓扑难题，也是他近期研究中卡住许久的一个分支问题。
“这道，你试试。”
房间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
王谦低头演算，思路连贯，避开了张正国曾经踩过的弯路，最后的结论完全吻合。
张正国身体微微前倾，呼吸不自觉放轻。
他又追加了第四个问题，直指庞加莱猜想证明里最核心的里奇流奇点分析。
这一次，王谦甚至不用长时间演算，口头就把奇点类型、消去方案完整讲出来。
每一处细节都精准，就连佩雷尔曼证明里几个容易被忽略的关键取舍都讲得明明白白。
钢笔从张正国指间轻轻滑落，“嗒”地一声磕在桌面。
他怔怔看着纸上密密麻麻严谨的推导，再抬眼看向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高中生，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原本他只当王谦是偶然拿到手稿、背下结论的普通人。
可连续四道层层递进的难题，从基础拓扑，到几何化猜想，再到里奇流核心难点，全都从容破解。
能做到这一步，绝对不是背了别人的论文。
只有亲手完成整套证明，吃透背后一整套理论体系，才能做到这样游刃有余，面对随机抛出的难题信手拈来。
张正国身体后倾，靠向椅背，久久没有说话，半晌才声音微颤，“是我狭隘了。”
他怔怔看着王谦，眼神里的怀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撼与后怕，“庞加莱猜想的手稿……真的是你独立完成？”
“是我。”
王谦放下笔，神色平静。
张正国长叹一声，心中百感交集。
他之前一直以为，这份惊世手稿出自某位隐世的资深学者。
但万万没想到，作者竟然是眼前这个刚刚在复考里遭遇不公、被剥夺上大学机会的普通高中生。
这太不可思议了！
“难怪那份手稿逻辑严丝合缝，连带那些衍生推论都想得那么深远。”
张正国低声感慨，“能达到你这种造诣，国内顶尖的拓扑学者都寥寥无几。你这样的天赋，困在一场高考复考的冤案里，实在太可惜。”
他身体后倾，靠在桌上，两手一摊道：“可你这种天才，传出去也没人相信啊。”
“要知道，庞加莱猜想，可是世纪猜想！”
一想到王谦资料显示，今年还没到18岁，就有这种造诣，张正国顿感后背发凉和惭愧。
甚至，还有点羞耻。
毕竟，他也没能论证庞加莱猜想。
此刻的他已经严重怀疑，眼前的王谦是否比自己更加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