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份，是事发之后，医院开的伤情鉴定报告。
第三份，是当初存放原视频的硬盘，被人为砸坏的技术检测日志。
第四份，是证人手写的书面证言，证明当晚房间内有发生激烈争吵，还伴有女性呼救的声音。
一份份证据都被摆到了公堂上，旁听席更是传来隐隐约约的抽气声，但又很快安静了下去。
陆之川坐在椅子上，听见“硬盘破坏日志”几个字，肩膀不受控制的颤抖了一瞬。
他当时都要气疯了，一怒之下才把硬盘砸了个稀烂。
那时陆之川还以为这下证据都彻底没了，也不会再出现什么意外。
可他万万没想到，林听早在之前就做好了备份，连硬盘被砸这件事情都留下了技术检测的记录。
可这一切说到底都是霍西尧做的。
要不是霍西尧在其中怂恿，林听未必会和他离婚。
现在怪也是怪不到林听身上了，陆之川只能转移目标，将自己所有的怨恨全部都积压在了霍西尧头上。
法官看了看陆之川阴沉的脸色，又看了看林听略有些苍白的脸。
他什么都没有说，而是接过证据，看完证据清单后淡淡开口。
“当庭播放监控录像。”
已经做过打码处理了，林听的脸不会特别清晰的出现在屏幕上，这是对她的一种保护。
只是当法庭前面的显示屏亮起来，看着画面里的动作，以及里面争吵的动静时，林听脸色更是苍白。
从视频里能够清楚的看到有两个人在争执拉扯，矛盾越闹越凶，推搡挥出去的动作，甚至还有林听被掐着脖子的模样，伴随着她压抑的痛呼声，都清清楚楚的传了出来。
这些画面别说是当事人了，就是外人看着都觉得有些不忍直视。
此时偌大的一个法庭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屏幕的光影投射在陆之川脸上，打出明暗阴影。
这些画面他在私下里已经反复看过很多遍了，可每回看完，心里更多的还是害怕。
不是没有后悔，但后悔已经晚了。
相比于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后悔，陆之川心里更多的是害怕事情曝光，毁了自己，也毁了陆氏集团。
只是这份证据他没在和别人一块看过，现在却要当着法官，当着旁听所有人的面再看一遍。
铁证如山，陆之川就是想抵赖都无从下嘴。
视频播放完后，屏幕也暗了下去。
法官扭头看向被告席，“被告陆之川，视频记录的冲突是否属实？”
陆之川喉结滚了滚，嘴巴张了又合，半天都说不出否认的话来。
他想说这都是因为林听在故意刺激他，旁边还有人挑唆。
但是这些东西说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录像，伤情报告全部都串在一块，还有那份证言。
陆之川就是想睁眼说瞎话，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辩驳。
私下里，他给自己找一万个借口都没关系，可在法庭上，这样的狡辩只会显得苍白无力。
能站在这里的人都不是傻子，并且也都是有眼睛的。
是非对错，都能看得清楚明白。
可到最后，憋了那么久，陆之川也没有直接承认。
“那天晚上，我们的确发生了肢体冲突。”
他刻意避开了家暴这两个字，只用冲突含糊带过。
林听坐在原告席，看着回放时，手指死死的攥住衣角。
那些对她而言痛苦难堪的往事，又一次被摊开在众人面前，她心里实在是堵的难受。
只是，该面对的总也躲不掉，她现在也不能退缩。
走完原告这边的流程，接下来就是被告质证，答辩。
陆之川身边的律师起身，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张口就是辩驳。
“审判长，我方不否认当晚双方有肢体接触，但这属于夫妻日常矛盾激化后的相互争执拉扯，属于家庭琐事，并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家暴。”
他一开口，直接把这个结论全部推翻。
“监控画面里，也能清楚的看到，原告有反抗推搡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互殴，不能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我方当事人头上。”
除了不承认，他甚至还倒打一耙。
而“互殴”两个字一出，旁听席又泛起一阵细碎的骚动。
林听抬眸看向对面的陆之川。
互殴？
这可真是可笑。
那天她全程在退让，并没有还手，只是在他要掐死自己的时候，才没忍住反抗一二。
明明林听只是被动防卫，可到了法庭，却被他的律师轻描淡写的说成了两个人在打架。
林听唇角扯了扯，看向陆之川的目光里掺杂着许多情绪。
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似的。
陆之川躲开她的目光，眼睛盯着桌面，不敢直视。
这是律师想出来的庭审策略，陆之川心里门清，可他却没有开口反驳。
为了撕掉家暴这个标签，他是默认这套说法的。
毕竟，互殴和家暴比起来，可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林听要是真有心的话，就不应该再逼他，而是痛快的认下才对。
陆之川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却一个字都没再说。
霍西尧脸上没有半分慌乱，礼貌的等对方律师说完后，这才从容起身回话。
“审判长，我方不认可对方这个说法。”
同样的话语开头，霍西尧说话时条理清晰，语速不快，可整个法庭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所谓互殴，前提是双方都有主动攻击的想法。”
可回看完整的监控时间线，所有主动施暴动作全部都出自陆之川。
林听的肢体动作，也都是在受伤之后的躲避防卫，并不存在主动伤人。
再加上还有伤情报告能够佐证，受伤的只有林听，陆之川身上找不到任何一点痕迹。
“普通夫妻吵架，不会造成报告里记载的多处软组织挫伤。”
霍西尧最后一句话，直接下定结论。
而他这一番话，直接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对方想把家暴降格成普通夫妻打架的说辞，现在被彻底戳破。
不过，陆之川带来的律师也不都是软柿子，很快就甩出了下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