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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骨问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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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八年,这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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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澈站在场边,那些话从四面涌来。 他每一句都听见了,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脊背挺着,下巴微收,既不闪躲也不回瞪。 曹良见萧澈这副模样,心里那股恶意没撒出去,转头朝王胖子笑道,“王师兄,这可是大秦储君,你可得……特殊照顾着点儿。” “特殊照顾?” 王胖子终于从竹椅上站起来,走到萧澈面前,歪着脑袋端详了片刻,“到我这,一视同仁。” 说着朝劈柴场北角一指,“看见那堆木头了没有?” 萧澈扭头望去,只见那里堆着一座小山似的青松圆木。 “三月前从后山砍回来的,潮气重。劈成两指宽的柴条,码到柴房去。” “劈多少?”萧澈问。 “三百斤。” 王胖子竖起三根手指,“今日天黑之前完不成,晚饭没有。” 说罢转身往回走,又躺到了竹椅上,“规矩是这么个规矩。你是什么太子不太子,在我这不好使。干得动就干,干不动趁早说话,我不留混饭的。” 萧澈没有应声,走向剩下那个空木墩。 滚来一块青松圆木,双手攥紧斧柄。 深吸一口气,举过头顶,抡臂劈了下去。 咚! 斧刃啃进两寸便卡住,拔了三次才拔出来。 曹良见此嘴一撇,朝王胖子扬声笑道,“王师兄你看,这就是大秦太子爷的能耐。一斧砍进去拔不出来,还不如伙房养的那条看门狗会咬骨头。” 萧澈没理,第二斧落下偏了三分,只犁出一道白印。 曹良笑得更大声,“得,狗都不如,狗还知道换个角度下嘴呢。” 第三斧倒是准了,力道却散在胳膊上,入木不深又卡住。 萧澈抹了把脸上的汗,盯着那根圆木看了几息。 他劈不开不是因为斧钝,也不是木头硬。 是因为他在用自己两条胳膊,跟整段松木较劲。 他想起宫里教骑射的武师父说过一句话:弓要开得稳,靠的不是臂力,是背和腰。胳膊是绳子,腰才是弓。 劈柴,大概也是一个理。 曹良见萧澈停下来发呆,愈发得了趣,啧啧道,“怎么着,太子爷这是要跟木头谈心?你好好跟它商量商量,看它能不能自己裂开?” “曹师弟。” 竹椅上的王胖子觉得曹良聒噪,睁开眼不咸不淡地开口道,“人送到了,你还有别的事?” “没……没了。” 曹良被这一句堵了一下,扭头看王胖子。 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那还不走?” 王胖子斜了眼曹良,催了一句。 “走了走了,那……王师兄,告辞!” 曹良尴尬一笑,行礼后转身大步离去。 萧澈重新握紧斧柄,沉肩松臂。 重心落到腰胯上,拧腰送出。 砰! 青松圆木应声裂成两半,切口齐整。 劈柴场上斧声,因此顿了一瞬。 几个杂役弟子抬眼扫来,目露惊奇。 已走出七八步的曹良,亦下意识扭头。 瞧见那两半齐齐整整的圆木,嘴角抽了一下。 “呵,运气罢了,一定是运气!” 曹良嗤笑一声,扭头继续往前走。 只是步子,比刚才快了几分。 “这小子,悟性倒是不错。” 王胖子挑了挑眉,神色淡漠,话锋却是一转,“可惜……无法引气入体,终究只能是个凡人。” 萧澈弯腰拢起劈好的木柴,滚来第二根。 不再举臂硬砍,每次落斧皆沉肩拧腰。 顺着木纹走势走,一斧一道缝,干脆利落。 一炷香、两炷香…… 额头汗水淌进眼窝,蜇得发涩。 后背衣衫被汗水浸透,风一过透出凉意。 当他放下斧头,准备喘口气。 胸口,忽然传来一阵微麻。 “嗯?” 萧澈怔了一下。 那感觉他认得——今早在林间,清浊玉染血,开始吸纳其体内先天浊气时,就是这股微麻热流。 方才只顾着劈柴没留意,此刻静下来才发觉。 吸纳的细流,竟比今早快了一分。 难道……是因为出汗了? 他记得太医院孙主事说过:人出汗时毛孔张开,血气奔涌,经脉比平常活络三分。 倘若,浊气能随着气血运转被带动。 汗水越凶,清浊玉吸纳浊气就越快? 萧澈低头看着满手的汗,重新捡起斧头。 弯腰搬来又一块青松圆木,落斧。 再一块,再一斧。 闷响声一声接一声,短促密集。 身上汗水淌得越来越凶,瞬间下巴滴落。 胸口那股微麻热流,果然又涨了一丝。 细线般持续不断,从灵根深处往外抽。 他咬着牙,一斧一斧落下去。 每劈开一根,吸纳速度似就快上一丝。 他不确定是不是错觉,但宁可把它当成真的。 劈柴场上其他杂役,陆续完工离开。 待夕阳西斜时,萧澈亦码了五排柴条。 两指宽窄,切口齐整,整整三百斤。 “行了,送柴房去。” 王胖子从竹椅上翻身坐起,拿茶壶嘴朝北边柴房努了努,“送完去灶间领饭,过了时辰可没你的。” 萧澈应了一声,来回数趟把柴条码进柴房。 到了灶间,只见灶台角落里扣着个粗瓷碗。 揭开一看:一碗稠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 萧澈端到门槛上坐下,就着暮色一口一口吃。 吃完洗净碗筷扣回灶台,天已经全黑了。 杂役排房在西侧,四张木板床挨着墙。 等他推门进去时,三个舍友都躺下了。 最里头的铺位空着,是留给他的。 刚一躺下去,就硬板硌得脊背难受。 满屋鼾声混着枕头的霉味,压得人喘不上气。 索性起身,走到屋子靠墙的角落里盘膝坐下。 随即闭上眼,把呼吸放慢。 引气入体! 这套动作他练了三千多天,闭着眼都能走完流程。 灵气从夜色里渗进来,游走向丹田。 往常到了这一步,浊气会像铁门一样合拢。 灵气,还没触到灵根就被冲散。 但这一次,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 火灵根上那层浊气,已不再完整。 在清浊玉持续吸纳下,啃出了一道缝隙。 一缕灵气穿过缝隙,经火灵根滤了一道。 最终沉入丹田,并没有化开。 “成了!” 萧澈猛地睁眼,黑暗中胸口起伏。 八年,这是第一次! 虽然运转起来,极其滞涩。 这一缕灵气,细得像蛛丝。 不过,也算是摸到了练气境的门。 只是距真正的练气一阶,还差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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