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萧家最高的楼宇。
“二长老,调查的结果如何?”
一身白衣在月下无风自动,加上那一缕若有若无的剑意加持,今夜的萧沉,更显凌厉。
收到二长老传讯,他火急火燎来到此地。
“族长,大事不好,听老夫速速道来!”
“等等,我只是拿了族长信物,还不是族长。”
“哎呀,族长就莫要推辞,老夫就认定你是族长了!等等,刚才说到哪里了......”
二长老思考片刻,随后怒目圆瞪,从储物袋唤出一个碗,碗里盛着半碗水。
水质清澈,看不出半点端倪。
“水有问题。”
仅仅一眼,萧沉便得出结论。
“族长英明!”
二长老重重点头,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
“老大简直丧心病狂!”
“好在昨夜族长提醒,这一查,还真让我发现天大阴谋!”
“昨夜大长老一脉买通看守,将萧勇和柳媚儿那两个贱人给放了出来!”
“这两人深夜在府中鬼鬼祟祟,老夫顺藤摸瓜,在祠堂外的水井旁,发现他们的脚印!”
听到“柳媚儿”三字,萧沉缓缓闭上眼。
他看在大哥面上,尚且留这毒妇一命,等着大哥下葬,让她在墓前“尽孝”。
没想到,这倒是成了她蹬鼻子上脸的筹码了。
“明日大典,按祖训全族都要在祠堂祭祖,取这口井里的水饮用。”
“老夫起疑,便取井水暗查,结果发现......”
说到这,二长老咬牙切齿:
“井水里被人投了毒!”
“此毒无色无味,不会立马致死。”
“但只要武者喝下,一旦运转灵气,便会经脉剧痛,沦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萧沉闻言,面不改色,只是气势转冷。
大长老是想在明日大典上,兵不血刃地废掉所有人,然后名正言顺夺权。
好一个招釜底抽薪!
不过,这也给了自己能杀他的理由。
“二长老,按照族规,大长老一脉该如何处置?”
看着碗里的水,萧沉不见喜怒。
“族...族长,按规矩,大长老死罪!”
“柳媚儿和萧勇,当众凌迟!”
面对族长这处变不惊的态度,二长老心中略微紧张,但又想到大长老所作所为,气得一把将碗摔碎,转身就要带人先将那对奸夫淫妇缉拿。
“慢着。”
关键时刻,萧沉叫住了他。
“族长?”
二长老一脸不解。
“现在抓,他们大可毁尸灭迹,抵死不认。”
“大典在即,莫要横生枝节。”
话音未落,萧沉话锋又转:
“秘密派几个可靠的人,把井水抽干,换上干净活水。”
“至于萧勇和柳媚儿,派人盯住即可。两个废物,掀不起风浪。”
萧沉看向沾了几滴便枯黄的绿植,语气愈发透着杀意:
“切莫打草惊蛇,一切账,明日大典上一并清算。”
好一招恩威并施!
二长老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位族长看似年轻,城府之深,甚至超越了老族长!
“好,都听族长的。”
二长老抱拳应诺,随即又面露忧色:
“族长,老夫还有一事禀告,但不知是否与我族有关。”
“何事?”
“根据族内密探来报,城外有一支军队在暗中集合,正朝城内走来。
“按照时间推算,他们正好会在明天进城。”
闻言,萧沉走至窗旁,看向城门方向:
“是哪只队伍,可曾看清?”
“是三皇子。”
二长老迟疑一会,还是如实回答。
三皇子。
萧沉眉头微微皱起。
大齐除了太子和大公主外,最富盛名的皇子。
“看来,大长老的胃口比我们想的都还要大呢。”
萧沉恍然。
这话倒让二长老摸不着头脑,疑惑道:
“族长,这是何意?”
何意?
如果按萧沉推测,大长老早就投靠了三皇子又或太子党。
准备拿三皇子给自己造势,从而明日里应外合,将族长之位收入囊中。
私通外敌,霍乱族内。
大长老一脉,怎么都逃不过一个死字。
“族长,为防患于未然,我们是否要将外围护卫调入族内?”
“不用。”
萧沉微微摇头。
二长老一愣,背后升起一股寒意:
“您的意思是......”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
次日,天色阴沉。
楼宇之上,萧沉一袭白衣,凭栏而立。
轰,轰,轰!
长街之上,铁甲铿锵。
三皇子麾下部队,准时准点地从城外进入城内。
不仅刻意放缓行军速度,更是大张旗鼓从萧家路过,引起不小骚动。
“族长,看样子三皇子的确是奔着我们来的。”
二长老盯着那支耀武扬威的军队,愤怒呵道:
“明知今日乃我族大典,还耀武扬威在府门路过,岂不是威胁!”
“二长老,莫急。”
面对这么一支铁甲部队,萧沉不见慌张,而是指向一个方向:
“就跟昨天我说的一样,这支队伍,不过是给人看的。”
二长老循声望去。
只见军队封路,有三支商队被迫停在萧家侧门外的巷口。
赶车马夫们正蹲在路边,互相聊着什么,似乎在抱怨突如其来的拥堵。
“几支被堵住的商队而已,有何不妥?”
二长老不解。
“军队过境,寻常商贾早就避让不及,都退到下个街区了,他们却偏偏卡在我们萧家防御最薄弱的三个地方。”
萧沉拿起栏杆旁的茶杯,轻抿一口:
“再看那些马车。今日进城的货物,九成都是布匹或是药材。”
“但你看这三辆的车轮所过塌陷程度,是拉布匹和药材应有的重量?”
“那里面,藏的恐怕是人。”
此言一出,二长老后背冷汗直冒。
“军队敲锣打鼓,是为吸引我们注意。”
放下茶杯,萧沉语气透着一股兴奋:
“真正屠我们满门的,恐怕就是这群不敢见光的鼠辈。”
二长老闻言,大惊失色,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传令下去,把侧门的明哨全撤了。”
“啊,全撤了?”
二长老懵了。
萧沉一挥衣袖,大步朝楼下走去。
“他们想来,怎么都拦不住,不如唱一出空城计。”
“大典要开始了,去会会大长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