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三食堂。
四个女生坐一桌吃饭。陶桃一边吃一边刷手机，时不时把手机举到姜南栀面前——
“你看这条评论！有人说你是“京大建校以来颜值天花板”——过分了啊，但说得也没毛病！”
“别看了……”姜南栀捂住脸。
“怕什么啊！好事啊！”陶桃戳她胳膊，“对了，季晏川今天没约你？”
“约了……”姜南栀喝了一口汤，“我说跟你们吃。”
“为什么拒绝啊！”陶桃差点跳起来。
“本来就跟你们说好了的嘛。”
陶桃一脸恨铁不成钢。“你脑子是不是……这可是季晏川啊！”
“他怎么了？”姜南栀嘴硬，“你之前不还说他渣来着？”
“那不是误会了嘛。”
“我跟他就是普通——”
“你要再说“普通朋友”这几个字，我就把这盘糖醋排骨扣你——扣我自己脸上。”
林薇薇在旁边低头笑。乔冉安静地吃饭，偶尔翻一下手机，没怎么说话。
姜南栀偷偷看了一眼手机。微信上，季晏川没再发来新消息。
下午四点。教学楼B栋门口。
靳子然站在树荫底下等了十分钟。
他是昨晚文艺汇演上看到姜南栀的。鼓点砸下来的瞬间，台上的女生转身——就一眼，目光就被瞬间定格，牢牢锁在女生身上。
当天晚上，他回宿舍就开始打听。刷到网上的视频又看了好几遍——不如现场惊艳。现场那个灯光下真实的她，比视频好看一百倍。
他通过学生会的渠道，查到了姜南栀的课表。
从小到大，他还是第一次因为要见一个女生而紧张。
人流从教学楼涌出来。
他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她——四个女生一前一后走出来。
姜南栀走在中间，栗色长发披散着，穿着件焦糖棕色的宽松卫衣，下半身是一条米白色的高腰长裙，裙摆一直垂到脚踝，走动的时候裙身轻轻晃着，跟舍友说说笑笑的。
随便往那一站，就能攫住人的目光。
靳子然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
“姜南栀同学？”
四个人都看向他。
面前的男生——个子挺高的，目测185左右。五官俊朗，眉骨很高，眼睛是杏仁状，带着笑意。鼻梁高挺，嘴唇线条分明，整个人站在那儿像打了一层暖光。
“你好。”男生笑得很坦荡，“我叫靳子然。大二建筑系的，校学生会文体部部长。”
姜南栀愣了一下。“你好……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靳子然说得很自然，“学校要做一期新生宣传，我负责对接。你昨天文艺汇演那个舞蹈，校领导印象很深，说想加进新一期的宣传内容里。”
他顿了一下，笑得更开了些。“你昨天的舞蹈我也看了，整场最好看的节目，没有之一。”
姜南栀有点意外。这人说话还挺直接的……
“宣传的事……你方便留个微信吗？具体细节我微信跟你说。”靳子然掏出手机。
姜南栀犹豫了一下。但对方态度大方得体，也不像有什么别的意思。
“好的。”她扫了一下二维码，加了微信。
“谢了。”靳子然收好手机，笑了笑，“对了——你跳舞那个风格，是学的哪个？挺好看的。”
“算是K-pop改编的。”
“厉害。”他竖了个大拇指。动作很自然，没有油腻感。
“那先这样，回头再聊。”靳子然说完转身走了。步子很轻快，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陶桃最先反应过来，用胳膊肘撞了撞姜南栀：“可以啊你！刚火就有帅哥学长来搭讪了！”
“什么搭讪，人家是说正事。”姜南栀把手机收起来。
“正事？”陶桃挤眉弄眼，“正事用得着笑那么灿烂？我看他看你的眼神都不对。”
林薇薇抿着嘴笑。
乔冉看了一眼靳子然离开的方向，没说话，推了推眼镜。
“走吧走吧，回宿舍了。”姜南栀推着陶桃往前走。
路边。蓝色宾利里。
季晏川靠在驾驶座上，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下午跟导师开完会，正好在附近。鬼使神差地就绕到这儿来了。
就当是——顺路。
季晏川拿起放在副驾的可乐，拉开拉环。“嘶”的一声，碳酸气冒出来。
他降下车窗。目光漫不经心地往教学楼出口的方向扫——教学楼前，姜南栀站在那儿。对面是个男生，个子很高，笑得一脸灿烂。
男生掏出手机。她低头，扫了一下。
季晏川盯着那一幕。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可乐罐发出轻微的变形声。
冰凉的液体从指缝里渗出来。他都没察觉。
那男生站得离她很近。说话的时候身子微微前倾，笑得很坦荡。
姜南栀抬头看着他，好像还说了句什么。
季晏川的下颌线绷得更紧了。
他把可乐往杯架里一放，力道不轻。
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把车开走了。
姜南栀跟陶桃她们往宿舍的方向走。
刚拐过路口，陶桃忽然“哇”了一声，用胳膊肘疯狂撞她：“你们快看！那边那个蓝色的宾利！我们学校谁这么豪啊？”
姜南栀抬头。
路边停着那辆熟悉的车。车窗降了一半，季晏川的侧脸露在外面，看着手机。
好像……是在等人。
正想着，车窗完全降下来了。
季晏川抬了下头。
目光扫过她们四个人，最后落在姜南栀身上。
“姜南栀。”他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陶桃立刻拽住林薇薇和乔冉：“我去，季晏川？走走走，那什么——我们先回去了！”
“哎——”姜南栀还没反应过来，三个舍友已经飞快地走了，走得比兔子还快。
姜南站在原地。看着季晏川推开车门下来。
他穿了件黑灰色的休闲装，逆着傍晚的光走过来，影子被拉得很长。走到她面前站定，比她高出大半个头。
“你怎么在这儿？”姜南栀先开口。
“正好路过。”
姜南栀看着他。正好在她们宿舍门口路过？
“哦……找我有事吗？”她问。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季晏川目光漫不经心地往她手里握着的手机扫了一眼。
“南栀妹妹，看来朋友挺多啊。”他轻飘飘地说。
姜南栀愣了一下。“啊？什么朋友？”
“刚在教学楼门口那男生。”他语气很淡，像随口一提，“认识？”
姜南栀反应过来了。
他看到了？
“……第一次见，”她解释，“他是学生会的，找我是因为学校要做新生宣传，让我配合一下。”
“哦。”季晏川应了一声，听不出来什么情绪。“加微信了？”
“……嗯。”
“挺厉害。”
姜南栀：“……”什么叫挺厉害？
她抬头看他。他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目光看向别处，好像对这件事一点都不在乎。
可她怎么觉得……他说话有点怪怪的。
“你……不高兴？”她试探着问了一句。
季晏川侧过头看她。眼神轻飘飘的。“我为什么不高兴？”
“那你——”
“随便问问。”季晏川打断她，头转向车停的位置，“走吧。”
“去哪？”
“吃饭。”
“我等会跟舍友——”
“陪我吃。”
姜南栀站在那儿没动。仰头看他。
季晏川也看着她。眼神很深，像藏着点什么情绪，又被他压得死死的。
过了两秒。
“知道了……”姜南栀跟着他一起往车走去，“晏川哥哥。”
季晏川的眼尾动了一下。很快，快到她以为自己看错了。
“撒娇也没用。上车。”但语气明显轻快了一点。
姜南栀弯腰坐进车里。头顶差点撞到门框——
一只手挡在了上面。
温热的掌心轻轻贴在她头顶。
姜南栀的呼吸停了一拍。
坐好之后，那只手收了回去。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那边上车。
车里有淡淡的木质香混着可乐的气泡味。
姜南栀坐得笔直，眼睛盯着前方，呼吸有点乱。
季晏川发动车子。方向盘在他手里转了半圈，手腕线条利落。
“想吃什么？”他问。
“随便……”
“随便是什么？”
姜南栀偏头看了他一眼。他目视前方，眼尾好像弯了一下，又好像没有。
“你定吧。不是陪你嘛？”姜南栀回了一句。
“嗯。”
车开出去。傍晚的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吹起她耳边的几缕头发。
车里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
“网上的视频我看到了。”季晏川忽然开口。
“……哦。”
“拍得还行。”
姜南栀扭头看他。“什么叫还行？”
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又收回去。“没现场好看。”
姜南栀的耳朵尖一下子热了。“怎么突然会说话了……”她嘀咕了一句。
季晏川没接话。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
车停在一家餐厅门口。
“这家行吗？”他问。
姜南栀看了一眼。是一家挺精致的粤菜馆。
“……你不是不喜欢吃清淡的？”
“某人喜欢。”他解开安全带，“下车吧。”
姜南栀看着他下车的背影。
心跳快得喉咙都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