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世，你确实没有告诉我。”谢衍之垂眸看着自己的咖啡，“前世，你是在婚后告诉我的。”
许乔眉心皱得紧紧的。
这件事，她确实任何人都没透露出去，就连薛桂英也不知道的。
那宋明月又是怎么知道的。
许乔实在想不明白。
“我因为记恨你冒认了宋明月的恩情，所以这一世对你有偏见。这件事……我知道道歉没用。但余生，我会用行动证明。我是真心想弥补你。”
说着，谢衍之抓住了许乔的手背，“许乔，这一世，没有那些误会，我们一定可以过得很好。前世，我们婚后也过了几年很幸福的日子。”
至今，谢衍之每每都会想起那些温馨的细节。
想起许乔的笑。
想起许乔给他系领带的明媚。
想起她给他做饭，想到她主动从背后抱住自己鲜活的样子。
而不是一浴缸的红血……
“几年。”许乔嘲讽笑了笑，抽走自己的手，“谢衍之，我不知道你说这些话的真假。我也无从查证。但如果只有婚后几年的好日子，那还是算了吧。这一世，你和宋明月好好过日子，说不定也能弥补你前世和她的遗憾。”
“但我现在心里只有你……”谢衍之苦涩笑了笑，“如果在领证前，我能梦到我们前世的所有，说不定会是另外的结果……”
只可惜，时光没办法倒流。
许乔颤了颤睫毛。
这次谈话，她多少能感受到谢衍之的真诚。
但那又如何呢？
过去那些伤害是真的。
她无法大度地轻飘飘说一句原谅，更重要的是，她现在对他一丁点感情都没有。
“谢衍之，说句你不爱听的话，你未必懂得爱。”
谢衍之听到这话，眉心拧得死死的。
许乔抿了抿唇瓣：“你的所有描述里，只有你自己。你想弥补遗憾，但你问过我，我想要的是什么吗？”
“我……”谢衍之唇瓣张了张，却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其实，我要感谢你的退婚。”许乔也说得真诚，“我或许也没有爱上你。”
谢衍之听到这话，脸彻底冷了下来。
许乔噙了一口咖啡，缓缓剖白。
“这段时间，我有时候会想……我们过去这三年里，到底像什么？我们更像是被婚约绑定的合作伙伴。”
“或许刚开始，你救了我的时候，我确实有那么点心动。但当时，我还处在失去奶奶、被初恋欺骗的痛苦中。我根本没办法那么快地重新爱上一个人。”
“再之后，因为和你订婚是奶奶的心愿，所以我做了。我既然做了这件事情，我就想做好它。谢衍之，我不是没有努力，我一直一步步朝着你靠近。”
“我陪你参加宴会，我私下学习怎么和那些富太太打交道，我甚至去你公司实习，熟悉你的业务。”
“可你呢？你任由你的母亲轻贱我，任由你的妹妹多次不分场合刁难我。一次次地，你没有看到我的努力，仿佛我生来就应该是你的附属品。我想那个时候，我应该对你一点一点攒够失望了。”
许乔庆幸笑了笑：“如果没有你退婚。我可能还在自我催眠，说豪门里的联姻谁不是这样相敬如宾第过日子？我可能还会骗自己，起码你不会在外面包养女人，比一些豪门里的人已经好很多了。然后就这样进入婚姻。但谢衍之，我谢谢你给了我另外一条路。”
“别说了……你别说了。”
谢衍之痛苦扯了扯领带，觉得心口很闷。
随着许乔的描述，许乔过往那些努力和付出宛若电影画面，一幕幕地在他眼前闪过。
他以为他前世不知好歹，揪着一个小错误不放，却没想到重来一世，他还是这样。
“再跟你说个有趣的事情吧。”许乔原本想走，但看到窗外躲在电线杠后的宋明月和薛桂英，就打算多停留一会。
而谢衍之听到“有趣”两个字，忽地就抬起头看着许乔。
“不管你信不信，雪山那次确实是我救了你。”
提及这件事，谢衍之的脸彻底冷沉了下来：“为什么当时不说？”
“我是十五岁的时候，我爸被接回许家。那个时候，两家有意无意说起要让我们两人联姻，先处处感情。
我刚回豪门，不懂这些到底能不能拒绝，也不自信，就答应说可以相处看看。结果第二天你就在学校找到我，说对我一点兴趣也没有。”
谢衍之回想了下，隐约有了印象。
“所以，在雪山的时候，我救了你，我并不希望你知道。因为你很讨厌我。”
谢衍之唇瓣张了张，但又无从反驳。
“当时因为要救你，要把你从雪堆里拉出来，我的滑雪眼镜掉了。之后我送你到山下的救援处，又摔了一跤。
所以，我们同时被救援。我并没有出现在你身边。我因为雪盲症和摔伤后脑勺有瘀血，所以导致有三个月看不见。
那个时候，我在医院接受治疗，又因为疫情，病房空缺严重，我和……那个人关在了一起。长达三个月的接触，我们发生了感情。”
谢衍之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的意思是你是因为救我受伤了，才住院，才遇到你那个初恋？”
关于许乔的初恋，谢衍之是很抗拒的。
就算他再不喜欢这个未婚妻，他也无法接受自己的未婚妻爱上别人。
这大概是男人的恶劣天性。
可现在却告诉他，许乔之所以爱上那个人，是因为救他。
“不……”谢衍之唇瓣发白。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但后来发生的事情，你也清楚。我们约定了见面时间，但他却想侵犯我。最后，是你救了我。”
许乔说起初恋那段过去，心口还是堵得慌。
大概爱过和没爱过是不一样的。
她冲着谢衍之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意：“所以，我救了你，你后来也救了我，我们扯平了。雪山的事情就算了吧。不用再记着了。谢衍之，你可以感激，但不必爱。不必因为一个人救了你就产生爱意，这很荒谬。”
说完，许乔就想起身，离开。
但谢衍之拉住了她的手：“这些我都不信！许乔，你说我给了你一个不一样的选择。你说的是霍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