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岁岁迟疑片刻。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想让我去帮忙撬开那小子的嘴？”
她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错愕。
这未免也太荒唐了。
她何德何能啊？连国安那些身经百战的审讯专家都撬不开的硬骨头，她一个外行能有什么法子？
她又不是专业的，更没有传说中的读心术。
之前之所以能从田永胜和田之安嘴里抠出点东西，靠的全是不计后果的武力压制，用拳头生生打出来的。
难不成到了正规部门的审讯室，还指望她照着原先的路数再把人胖揍一顿？
早知道他们特意跑一趟是因为这个来的，刚才在病房里她就拒绝了。
“王局长，丁科长........”顾岁岁斟酌着措辞，面露难色。
“我觉得我可能胜任不了........”
“顾同志，你先别急着拒绝。”
王保华似乎早就料到她的反应，摇了摇头，温和地打断了她的话。
清晨的微光透过车窗，映照在王保华满是疲态与红血丝的脸上，显得格外凝重。
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其实我们来找你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刚才老丁的话你也听到了，局里能用的手段、能想的法子，我们的人全都试过了，可对那小子就是不起作用。
今天特意请你过去，也是因为不管人还是事都是你发现的，或许你就是这件事的关键人物。”
说到这，王保华那张紧绷的脸上挤出一丝苦笑。
“........你也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我们就当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顾岁岁微微一愣。
王局长这话里的意思她算是听明白了，说白了，就是觉得她跟这帮特务“有缘”，天生克他们。
合着这些国安精英们科学手段行不通，干脆转头求助“玄学”了？
顾岁岁无奈地在心底叹了口气。
算了，来都来了，现在下车也不现实，索性去看看情况也无妨。
“王局长的意思我明白了。”
顾岁岁坐直了身子，神色恢复了平静。
“去可以，但我什么都保证不了。”
“那当然。”王保华面色一正，语气坚决。
“就像我刚才在病房里对你爱人承诺的那样，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会绝对保证你的安全，全须全尾地把你送回去。”
顾岁岁点了点头，脑海里回响着刚才丁茂介绍的情况。
她轻轻抿了抿唇，抬起头，目光透过后视镜直直对上副驾驶座上的丁茂洋，带着几分探究与疑惑。
“丁科长，我想先问一句，你们之前的审问........都很“文明”？”
对付这种经过特殊训练、死不开口的硬骨头，国安的人总不至于只坐在那儿跟他们干巴巴地讲道理。
国内以人为本，革命人道主义的方针，她也是知道的。
而且沈向南刚才又特意打了“预防针”，生怕她一时冲动动了手，会不会是局里的审讯可能遇到了某种不得不顾忌的限制？
没想到顾岁岁的第一个问题竟然如此直接犀利，丁茂洋被这话噎了个正着，神情瞬间僵住。
他下意识地透过车内后视镜，心虚地偷瞄了一眼坐在顾岁岁身旁的王保华。
王保华原本正垂眸沉思，察觉到前头飘来的视线，眼皮冷冷一掀，极具威严地睨了他一眼。
“咳.......看什么看？”王保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透着不容置喙的果决。
“有什么情况就跟小顾同志照直说！都什么时候了，特殊情况必须特殊对待，咱们手里没那么多闲工夫陪那小子耗！”
得了局长的指示，丁茂洋立刻挺直了腰板，神色肃然了几分。
他轻咳一声，掩饰着刚才的尴尬。
“嗯.......倒也不算太“文明”，对付这种死硬分子，我们自然有我们的特殊手段，只是........”
他沉重地叹了口气，粗犷的面容上浮现出浓浓的为难与憋屈。
“只是田之安被抓的时候，伤势实在太重了。
加上之前失血过多，那小子的底子已经被彻底耗空，现在就剩半条命吊着。
我们手里哪怕再拿捏着分寸，也实在不敢太过分。
哪怕只是稍微上点强度，他动不动就要两眼一翻晕死过去，我们还得抢救。”
丁茂洋咬了咬牙，满心不甘。
“要是真把人弄死在审讯椅上，咱们手里这条好不容易揪出来的线索，可就彻底断了。”
听完这番话，顾岁岁了然地收回目光，没再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既然不能动粗，那她最大的“优势”就被死死限制住了，只能另辟蹊径。
她略作沉思，思路迅速转回了案件的核心，再次开口询问起叔侄俩见面的细节。
“丁科长，能不能详细说说他们叔侄见面的情况？”
顾岁岁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田之安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拼死咬着牙非要见田永胜一面，绝对不仅仅是为了确认对方是否安全那么简单。
他一定是在试图确认某件事，或者想从田永胜那里得到某种暗号。”
车厢内的气氛因她的话而微微凝滞，丁茂洋和王保华的神色也越发严肃起来。
“从他们见面开始的第一句话、每一个微表情、甚至是一个看似不经意的动作或态度.......”
顾岁岁紧盯着前方的路况，声音冷静而笃定。
“不管你们觉得有没有用，只要是你们注意到的细节，麻烦全都仔细跟我说一遍。”
其实丁茂洋也不是没想过田之安的目的。
但昨天他全程跟着，田永胜叔侄俩的过对话他们过后仔细分析，也没分析出什么不对的地方。
现在顾岁岁问了，丁茂洋也没啥顾忌，一五一十的把自己听到的看到的客观的描述了出来。
本来他们见面时间就不长，也没几句话，十来分钟，丁茂洋就说完了。
顾岁岁就静静的听着，也没插话。
不过，在了解过田永胜和田之安两人的态度之后，她竟鬼使神差的忽然想到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