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去了刑部。
刑部尚书是辰王的人，很快便调出了档案。
“赵哉壬是您亲自让人将他弄下来的，您手里都是他的把柄，所以一切都很顺利，流程也走的特别快。”
“卷宗呢？”
“在这呢。”
刑部尚书让人将赵哉壬一案的卷宗拿了过来。
辰王和李承翊翻了翻。
看着上面列的桩桩件件，辰王拧了拧眉：“没看出什么。”
“哥，你不觉得有点奇怪么？”
李承翊修长的手指划过卷宗，缓缓开口：“赵哉壬犯的事，都是您之前让他做的一些事，没有其他的。”
“嗯？”辰王眯了眯眼，看向刑部尚书，“你们后续也没查到什么？”
“没有，您给的那些把柄，就足够他死一百次了。”
李承翊：“你审判赵哉壬的时候，他没有说什么吗？”
“他就喊他是冤枉的，下官想要审问他如何投靠秦王殿下的，他却怎么也不说，一直要见王爷，上了刑之后晕过去了，没问出什么。”
闻言，辰王也觉得不对劲了。
“赵哉壬骨头没那么硬，若是上刑，他绝对会说出来。”
“既然他不说，那大概率可能是无话可说。”李承翊接过话，“哥，之前你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你没发现事情太顺利了么？”
他缓缓道：“赵哉壬若真是四哥的人，四哥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赵府被抄了后，四哥也没有任何表示。”
辰王的面容一瞬阴沉至极。
他紧紧捏着卷宗。
“所以你的意思是……”
“你是被四哥设计了，赵哉壬从始至终都不是四哥的人，他是你的人。”
“呵。”
辰王冷嗤一声。
他扶了扶额，怒极反笑：“所以我是被李承暻摆了一套？真有他的啊……赵哉壬给本王做了这么多年的事，最后居然是本王亲手终结了他！”
这比赵哉壬死在别人手上，更难以让他接受。
李承翊：“那段时间你很愤怒，愤怒容易吞没理智，哥，也不是你的错。”
“若不是你察觉出不对劲，本王到现在还没发现，被他带坑里去了！”
辰王有种被愚弄的愤怒。
他一甩袖子，转身走了出去。
李承翊也跟在他身后。
辰王走到马车边，没急着上马车。
他突然握拳，一拳砸在了马车上，手上立刻渗出了鲜血。
李承翊走到他身边。
“事已至此，哥，你生气也没用了……赵府的人，你要安顿一下吗？”
“赵府？”
“赵哉壬的妻子和女儿，被娘家安排在了一处旧宅子里，听说待遇并不好。”
“关本王什么事。”
辰王的语气带着不耐。
他深吸一口气，稍稍冷静后，坐上了马车。
李承翊问他：“哥，现在你要回王府了吗？”
“不。”
辰王手指轻点着膝盖：“去吏部一趟，本王要去见见陆知玄。”
车夫调转车头，去了吏部。
陆知玄出来见他。
“辰王殿下，您怎么特地过来了？”
“本王听说陆明珠搬出侯府了，怎么，她的病一直没有好吗？”辰王敛了敛眸子，“她到底得的什么病？这么些时日都没好，到时候别死本王府中。”
“……只是前段时间感染了风寒，府医说肺也有点感染了，需要慢慢调养，再养一阵子就没事了。”
“调养在侯府就是了，搬出去做什么？”
辰王冷嗤一声：“本王心情现在不太好，陆知玄，你有什么话最好坦诚一些。”
陆知玄垂眸。
“辰王殿下，我说得是实话，明珠没什么大碍，之所以搬出去，那是因为内人有孕了，怕明珠将病气过给她，这才搬出宅子的。”
“你夫人有孕了？”
辰王眼神有些耐人寻味：“此前你不是对陆明珠爱得死去活来吗，才多久的时间，你就让别的女人有孕了？”
“她毕竟是我名义上的妻子，我若是不碰她，实在说不过去。”
“你别急着解释，本王不是怪你，本王觉得你此举没错。”
辰王拍了下他的肩膀：“成大事者自然不能拘泥情情爱爱，你若是真一颗心吊死在陆明珠身上，反倒是让我觉得窝囊。”
陆知玄眼神微闪。
“是。”
“本王有事要交代你。”
“王爷请说。”
辰王凑近他，在他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霍都动乱，秦王推荐了楚良行，父皇也有意派他过去，此人本王查了，确实不是四哥的人，但是既然是他举荐的，那本王就必定不能让他如愿。”
“想办法让楚良行去不了，明白吗？”
陆知玄颔首：“请王爷放心，此事我一定办妥。”
辰王交代完事情便走了。
陆知玄又在吏部待了一阵子。
不知为何，辰王来过后，他总有些心神不宁，便提前回去了。
陆晔当值还没回来，柳如心出门了，府中只有孙莺莺。
见他提前回来，孙莺莺十分欣喜。
“夫君，你怎么提前回来了，是不是想我跟孩子了？你摸摸，今天府医过来给我诊脉了，说我的脉象很稳定，胎儿很稳健呢。”
她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
陆知玄有一瞬的失神。
“……嗯。”
他的心微微痛了一下。
他想到了陆明珠。
明珠与他的孩子……没了。
而且她永远不能有孕了，又被送到了外面的宅子里。
也不知她一个人能不能承受。
陆知玄满心都是陆明珠此刻的处境。
他想得入神，眼前恍惚突然出现了陆明珠的身影。
“明珠？”
他愣了一下。
随即擦了擦自己的眼睛，以为是自己思念成疾，产生了幻觉。
直到陆明珠被人扶着，朝着他走近，陆知玄才回过神。
“明珠，你……”
“大哥，真是巧啊，一回来就遇到你了。”
“陆明珠，你怎么又回来了？！”
孙莺莺的脸色瞬间沉下来：“婆母和公爹不是让你搬出侯府了么，你又想干什么！？”
“你也说了，只是让我搬出去，又没说不让我回侯府了。”
“你还回来干什么？”
“自然是拿回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孙莺莺一脸疑惑，“你的东西不应该在芙蓉居么，你来我这里干什么？”
陆明珠没应，只是目光突然下移，盯着孙莺莺的小腹。
“大嫂，听说你有喜了，还没恭喜你呢。”
孙莺莺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捂住了自己的腹部。
陆知玄也上前一步。
“明珠，别闹了。”
“闹？大哥，你紧张什么？我还是个病人，连从侯府到这里的这段路，都是人搀扶我过来的，现在我这么虚弱，我还能对大嫂做什么么？”
陆知玄神色有些复杂。
“那你回来是？”
“我不是说了么，我回来拿我的东西。”
“你拿什么，我陪你去找。”
“不用了我要拿的东西，就是大哥你啊。”
陆明珠看着他，眼神蓦的变得温柔：“大哥，我好疼啊……昨夜我疼了一夜，你知不知道那种疼？”
陆知玄觉得她今日十分的古怪。
“明珠，我……”
不等他说话，陆明珠靠在了他的怀里。
孙莺莺的双眼瞬间瞪大。
“陆明珠，你要不要脸！？”
陆知玄也僵了一瞬。
他正要推开她，却见陆明珠缓缓开口。
“大哥，我的那种疼，你也尝尝好不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明珠拿出藏在袖中的匕首，直接捅进了他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