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影轩。
陆知玄回去的时候，孙莺莺还没睡。
她一直在等他。
“夫君，你回来了？”
“嗯。”
陆知玄心情不好，对她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
孙莺莺脸色一僵。
不等她追上前，陆知玄已经去净房了。
孙莺莺站在原地，眼神冷冽。
“她今日又去芙蓉居了？”
“是，奴婢刚刚派人去寻过，世子是从芙蓉居的方向回来的。”
吴妈妈低声道：“少夫人，世子与二小姐之间，绝对不正常。”
“贱人！”
孙莺莺一拍桌子，满心的愤怒与委屈涌上来：“陆明珠貌若无颜，还整日发疯，陆知玄到底是吃错什么药了，看上这么一个女人！”
“少夫人……不如找夫人给您做主？”
吴妈妈也见不得她委屈。
孙莺莺却摇头：“不行，夫君要是知晓我找婆母抖出这件事，他一定会更加嫌恶我的！”
“那您打算怎么办？”
“我自有我的办法。”
孙莺莺眼神闪烁：“之前我不是让你给我偷偷做了一件衣裳么，你给我拿过来。”
……
陆知玄坐在浴桶内，让温水漫过自己的胸膛，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石生。”
他唤着小厮。
喊了几声都没有反应。
他有些窝火，正准备从浴桶内站起来，身后的门突然被推开。
“夫君~”
身后传来一声温柔的声音。
陆知玄身子一僵，下意识地又缩回了浴桶里。
“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夫君宽衣啊。”
“衣裳放着吧，我等会儿自己穿。”
“夫君就这么嫌弃我吗？”孙莺莺十分受伤，忍不住低低啜泣了几声，“我们明明是夫妻，夫君这么多天却都没有与我同房过，如今连更衣都不让我伺候了。”
“婆母和我娘那边问起来，我都不好说……”
越说，她越哽咽。
陆知玄微微拧着眉。
他内心清楚，他跟孙莺莺之间确实不正常。
成亲晾了她这么久，若是孙家知晓了，也确实很棘手。
他揉了揉眉心。
最近被陆明珠缠了太久，他也跟着有些糊涂了。
虽然不喜欢孙莺莺，但是表面功夫也不能一点都不做。
“没有，这是下人的活，我怕让你做这些委屈了你。”
“伺候夫君，我一点都不觉得委屈。”孙莺莺上前，“就让我给你更衣吧。”
“……嗯。”
陆知玄擦干净身子，站起身。
他未着寸缕，很是不自在，便将里衣抽过来，自己胡乱的穿好了。
孙莺莺上前给他穿着外衫。
她垂眸，对着陆知玄结实的胸膛，面色潮红。
刚刚陆知玄起身的时候她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他宽肩窄腰，身材很好。
陆知玄站在原地，眼神一直落在别处。
他有些不自在。
除了陆明珠，从来没有女人离他这么近，而且在这水雾缭绕的净室，气氛实在是有些暧昧。
孙莺莺半天都没弄好。
陆知玄忍不住低头催促：“你怎么……”
一垂眸，他瞳孔猛地放大。
他这才看清，孙莺莺身上穿着的，是一件天青色的薄纱，外面绣着一些莲花图案，堪堪能遮住重要的位置，半露不露，在幽暗的烛火下，格外的引人遐想。
眼下，从陆知玄的视角看去，将她半个胸脯都收在眼底。
跟陆明珠平坦小巧的胸脯不一样，她的白皙丰满，中间的沟壑似是一道深渊，吸引着他的目光。
“……我自己来吧。”
陆知玄猛地后退一步，胡乱将自己的衣裳穿好了。
“天色不早了，赶紧回去歇息吧。”
说着，他几乎是有点落荒而逃。
孙莺莺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她心里极其不快，但是还是被自己压住了火气。
没事，慢慢来。
至少刚刚陆知玄已经对她的态度有所松动了。
……
这夜，秦王府倒是很平静。
李承暻照例回来得晚，他没有打搅陆笙笙，而是先去洗漱好换了衣服，才进了房间。
刚进去便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他其实并不喜香，但是这恬淡的味道，却抚平了他一天的情绪。
有点好闻。
跟陆笙笙身上的有点像。
他朝前走几步，见陆笙笙靠在临窗的炕边，墨发散落，手撑着窗户，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李承暻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而后缓缓伸手，朝着她探了过去。
指尖触上她细腻的脸庞，他觉得似是有电流顺着手指窜入他的心底。
以前他总觉得女子都一样，长得再好，他也记不住。
现在看来，是他没遇上真正的美人。
陆笙笙不一样。
他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轻轻触碰到了她的唇瓣。
脑海里忍不住闪过一丝失控的片段，李承暻的眸色逐渐变得晦暗深沉。
陆笙笙撑着脑袋，身子都快僵住了。
她刚刚确实有点儿睡意。
但是李承暻来到跟前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
本来想睁眼的，结果下一秒，却感觉一根手指抚上了她的脸。
李承暻在摸她的脸。
眼下“醒”是不能“醒”了。
她只能继续装睡。
但是这狗男人摸完了不把自己的蹄子放回去，居然又摸上了她的唇瓣。
多冒昧啊。
他的指腹有微微的老茧，压着她的唇瓣的时候，有一点淡淡的不适。
却又有股说不清的酥麻。
陆笙笙正想着他接下来会摸哪里的时候，李承暻却将手抽开了。
“王妃。”
听到他的声音，陆笙笙便也顺势“醒”了。
她伸着懒腰：“王爷，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
李承暻幽深的凤眸落在她的脸上：“你刚刚不是醒着么，不知道？”
“……”
陆笙笙一瞬僵住了。
所以刚刚他一直知道她在装睡？！
她顿时觉得十分尴尬。
但是很快又觉得荒谬。
明明是李承暻占她便宜，她有什么尴尬的？
“王爷怎么知道我是醒着的？”
“你呼吸不稳，很明显。”
陆笙笙尽量让自己显得很镇定：“王爷突然伸手摸我的脸，我定是紧张的。”
她等着看李承暻的表情变化。
然而他什么表情都没有。
那张过分俊美的脸上，一如既往的平静疏离。
反而气定神闲的跟她聊天。
“这屋内的香，是新换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