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陆笙笙站在月洞门边，将这一切都看在眼底。
早起过来果然是对的。
看到这么大一出好戏。
看完了戏，她转身去了柳如心的院子。
“娘。”
“笙笙，你怎么来得这么早？”
“昨日娘都嘱咐了，让我回来一起吃个饭，我自然得早点过来，怕你等急了。”
陆笙笙压低声音：“今日明珠还好吧？”
“哎，别提了……”
柳如心将昨夜的事，与陆笙笙说了。
之前陆笙笙只知道个大概，如今听到其中细节，感觉津津有味。
陆知玄真是比想象中更沉不住气，居然抛下孙莺莺直接跑过去了。
日后侯府的热闹怕是看不完了。
陆笙笙看热闹不嫌事大。
“说起来……娘，我刚进府的时候，看见孙莺莺和明珠在一起，她打了明珠一耳光。”
“她们吵架了？”
柳如心神色一紧，随即想到什么，又重重捶了下桌子：“这一巴掌也是明珠活该，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跟莺莺过不去，早该受点教训了！”
闻言，旁边的红药都眼露异色。
这真是夫人说出来的话？
以前二小姐在夫人这里，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犯什么错都会被原谅。
如今居然觉得二小姐活该？！
陆笙笙喝着茶，眸光淡淡。
“娘说的有道理，明珠确实要敲打。”
吐露了心中的不满，柳如心感觉好受许多。
她拉着陆笙笙，要她在侯府吃午饭。
陆笙笙应下了。
用午膳的时候，陆明珠和孙莺莺都来了。
家中没有男眷，几个女人在一起，各怀心思。
陆笙笙假装无意的开口。
“明珠，你的脸怎么红了？”
陆明珠伸手抚了抚，眼眶突然红了。
柳如心也转头。
“看着像是受伤了，怎么回事？”
“我确实是被人打了……”
陆明珠露出一个怯怯的表情，看了一眼孙莺莺，欲言又止：“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有话便直说，怕什么？”
“我……是大嫂打的。”
话音落下，陆明珠顺势滚下两行泪。
陆笙笙不动声色的看着，内心闪过几丝讥讽。
又来了。
陆明珠这把戏，在她身上使了多年。
但是今日，怕是不行了。
孙莺莺的神色不太好看。
她也是知道柳如心一直疼爱陆明珠，她刚进门就把陆明珠打了，难免让人印象不好。
事后冷静下来，也是有点心虚。
“母亲，这件事……”
“你大嫂管教你，也是为了你好。”
柳如心淡淡开口：“你大嫂是名门闺秀，不可能会轻易动手的，一定是你惹到她了，她管教你，你要虚心接受。”
“什么？！”
陆明珠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不敢置信：“她打我……娘，你还让我虚心接受？！”
孙莺莺一下子愉悦了。
她忍着得意：“母亲，是我冲动了，明珠再怎么不对，我也不该动手……要不我给明珠赔礼道歉吧。”
说着，作势就要去上前弯腰。
柳如心一把将她扶起来：“不用，你是个好孩子，娘相信你不会轻易动手的，倒是明珠，你日后沉住心气，别惹你大嫂生气了。”
陆明珠摔了碗，将筷子重重拍在桌上，猛地站了起来。
柳如心冷冷瞥过去。
“你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
她想掀桌！
想骂人！
想按住孙莺莺这朵白莲花，将她的脸扇肿！
手指甲深深掐着掌心，陆明珠生生忍住了。
不能……
不能冲动！
但是她就是感觉一股接着一股的怒意朝着头顶涌，实在难以控制。
陆笙笙慢条斯理的开口。
“对了，明珠，今日我来，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陆明珠抬眸。
陆笙笙笑道：“听说辰王已经在挑选正妃了，想今年娶妻，等娶妻后，你便能立刻入辰王府了。”
砰！
陆明珠一把掀了桌子。
“陆笙笙，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你闭嘴！”
柳如心一个耳光狠狠扇在她的脸上，打的陆明珠一个趔趄。
“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女儿？你给我滚回去反思，没有我的命令，不能出院子！”
这番话陆笙笙觉得无比耳熟。
但是如今，这话却不是对她说的。
说实话，她并未觉得有多痛快，只有无尽的讽刺。
陆明珠咬着牙，没吭声，只是一双眼死死的瞪着柳如心。
看得她没由来一阵恶寒。
“你这是什么眼神？”
“果然，假的就是假的，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娘，你真是虚伪极了！”
她愤而转身，跑了出去。
孙莺莺有些不解。
“明珠那句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她在气头上乱说呢。”
柳如心眼神闪烁。
她可不能让孙莺莺知晓真相，陆明珠与陆知玄这么亲密本就不正常，若是让她知道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一定会怀疑的。
饭是没法吃了，柳如心让厨房给孙莺莺和陆笙笙又做了一份，她自己没有心情吃，回了院子。
陆笙笙用完膳过来找她。
“娘，你在想什么？”
“我想寻个由头，将明珠送出去。”
柳如心似是下定了决心：“明珠让我越来越陌生了，如今莺莺嫁进来了，不能再让她住在侯府了。”
她抓住陆笙笙的手：“笙笙，你可有什么好法子？”
“这倒是也不难，就说何大夫建议明珠要静养，侯府在外面也有几处宅子，选一处送过去便是。”
“这倒是行得通。”
柳如心想起什么：“你今日说辰王要娶妻了，是真的吗？”
“确实有听说，过段时日应该就会出确切的消息了。”
“那就好，辰王娶了正妻，便可以纳侧妃了，等明珠入了辰王府，一切就稳妥了。”
二人坐在一起，又聊了许久。
柳如心越发的信任陆笙笙，甚至与她说了个秘密。
“郑贵妃想要将九公主嫁给裴相，但是裴相不肯，她想要使点什么办法，让裴相不得不娶了九公主。”
陆笙笙心中微惊。
“裴相是重臣，他定不愿意尚公主。”
“是啊，所以得用些非常之法，上次我无意间听到辰王与你大哥提及此事，笙笙，你说若是咱们帮了郑贵妃这个忙，岂不是立了大功？”
“我想想，这件事非同小可，要从长计议，娘，你若是有了什么办法，一定记得跟我说。”
“好。”
二人一直聊到天色渐晚，陆笙笙准备回王府。
出院子的时候，正巧碰见陆知玄下值回来。
他的身边，还跟着陈子安。
几日不见，陈子安稍稍瘦了一些，看脸上泛青，明显是纵欲过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