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笙笙趴在锦被上，感受着他微凉的手指摩挲在皮肤上，让她有些紧张。
“王爷想要知晓什么，尽管问便是，我一定会如实相告。”
“是吗？”
李承暻淡淡应了一声，却没再有下文。
半晌，他手指松开。
似是觉得有些无趣。
“王妃似是不想说，本王不想强人所难，睡吧。”
“……”
陆笙笙从他身上爬过来，睡在了里侧。
二人中间隔着一点距离，却似是隔着千沟万壑。
陆笙笙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憋闷。
她有些不好受。
她本就是话多的人，如今天天在李承暻面前沉默寡言，已经克制得很难受。
偏偏他还阴晴不定让人捉摸不透。
这种明明有话却不吐露的感觉，实在是太憋屈了。
“王爷，您睡了吗？”
“有事？”
“王爷若是想问什么，直接问便是，其实我心底一直将王府当做我真正的家，对您亦是坦诚相待，我真心希望我们之间没有那么多的嫌隙，能够一致对外。”
“嗯。”
淡淡的一个字，没了下文。
陆笙笙在心底暗骂了一句“狗男人”，之后翻身，将床头的烛火点燃了。
她趴在李承暻身边，半个身子压在他的手臂上，抵在他的跟前。
“王爷。”
李承暻凤眸缓缓睁开，一双幽深的眸子中，火光微微跳跃。
“王妃这是哪里学来的闺房之趣吗？”
虽然是暧昧的话，但是他眼神无波无澜，反之带着深深的审视。
看得陆笙笙有种莫名的火大。
“王爷，我知晓我不是您的心上人，您对我这个冲喜王妃也不喜欢，其实我也并不是想要您宠爱我，我只想借您的光，报复侯府。”
她如实道：“侯府虽是我娘家，但是却对我弃之敝履，若不是我命大，早就成了陆明珠的垫脚石，声誉和命都没了。”
她眼神认真：“于大局观来说，您与辰王势同水火，而侯府一直都是支持辰王的，若是侯府倒台了，其实对您也有好处的。”
“从私人的方面来说，您与我是夫妻，既然是夫妻，那定是要一致对外的。”
她低声道：“假夫妻那也是夫妻……”
李承暻眯了眯眼，观察着她的小表情。
“然后呢？”
“啊？”
“你铺垫了这么多，该说到正事了吧？”
陆笙笙沉默了一会儿，决定放手一搏。
对于李承暻这种聪明的老狐狸，她不如直接坦白，否则日后被他抓住，说不定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这次回去，我爹想让我打探秦王府的机密，让我做他的线人为他卖命。”
李承暻沉默了一会儿。
陆笙笙有些紧张，拿眼偷瞟他。
李承暻：“你爹还挺看得起你。”
“……”
话说的有点过分了啊。
“王爷，如今您才是我的依靠，我是绝对不会背叛您的，不过这是个突破口，王爷日后可以借助我，让侯府反噬。”
她又道：“等侯府覆灭后，希望王爷能给我一个新身份，从此之后我远离京城，秦王妃的位置空出来，王爷便可以娶自己想娶的人了。”
李承暻似是对她这个话题不是很感兴趣。
他话锋一转。
“那你说，你想如何报复侯府？”
“我想让平南侯府消失，平南侯夫妇和陆知玄，还有陆明珠，下场都凄惨。”
“王妃舍得？”
“舍得。”她黑漆漆的大眼睛转了转，“我再告诉您一个秘密，陆明珠其实是假千金，我才是真千金。”
“哦？”
李承暻装作惊讶的样子：“不过看他们的态度，怎么觉得你才是假的那个？”
“我才不是，我是真的！”
陆笙笙咬牙：“说来你都不信，其实当初我和陆明珠被抱错了……”
提及往事，陆笙笙越说越来气。
她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自己的身世。
李承暻看着她柳眉微蹙，时而蹙眉时而愤慨的模样，唇边的弧度忍不住慢慢放大。
聒噪。
又熟悉。
还有点有趣。
陆笙笙说了半晌，忽而惊觉自己似是说得有点多了。
“王爷，抱歉，我吵到您了……”
她眸光一转，却见李承暻双眼合上，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睡着了。
“……”
看样子，听她说这些确实很无聊。
……
清晏舫。
辰王见了赵书砚。
赵书砚跪在地上，神色凝重的坦白了一年前的真相。
辰王微微拧眉。
“所以说，你当初丢弃主帅，做了逃兵，之后还伪装成救了秦王的功臣？”
“……是。”
“你这不仅是违反了军纪，还是欺君，这件事若是捅出去，赵书砚，你一个人的脑袋都不够砍的。”
“所以我过来求见辰王，求辰王救救我！”
赵书砚磕头：“只要辰王殿下能保住我，日后我定会为殿下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你起来吧，你这条命，本王会给你保住的。”
“多谢殿下！”
赵书砚狂喜不已，赶紧又连磕了几个头：“日后殿下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请殿下尽管开口！”
赵书砚如释重负的离开了清晏舫。
“为何要帮他？”
等赵书砚走后，一抹削瘦的身影，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是辰王的弟弟，当今的十一皇子李承翊。
少年不过十五岁，比起辰王的俊朗狂傲，他眉眼精致柔和许多，更多的是像郑贵妃。
性格也比他内敛得多。
日常他喜欢与太傅和朝中大儒读书下棋，并不怎么关心如何弄权。
今日过来，也是因为辰王强拉他过来，说他日常过得太过沉闷，带他出来见见新事物。
李承翊眼中有些嫌弃：“赵书砚那种人，死不足惜，就算能保全他，父皇也不会重用他。”
“他确实已经没用了，但是，帮他能恶心到李承暻啊~”
辰王笑得恶劣：“秦王从小就样样出类拔萃，也永远是那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要是能看到他憋屈被恶心的样子，你说有趣不？”
“他这么大的罪，你若是帮他求情，父皇岂不是会迁怒你？”
“不会，父皇偏爱我，而且……你觉得为何秦王醒了好几日了，还没处理赵书砚，是他心软吗？”
辰王摇晃着酒杯：“不是，是因为他跟我一样，了解父皇。”
“赵书砚是父皇亲口封的，这一年也给了不少的奖赏，若是他当众给赵书砚降罪，那也代表着他承认，当初是他决策失误，将一个该诛九族的人，当成了功臣。”
他眸光幽深。
“他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的，顶多只会借故贬黜了赵书砚，或者用一顿私刑泄愤。”
李承翊若有所思。
“四哥不想便宜了赵书砚，所以没有忙着告诉父皇？”
“应该是吧，呵，我已经等不及想看他憋屈的脸色了。”
“哥，你还是那么无聊。”
“哈哈。”
辰王也不生气。
对于这个弟弟，他一向很是宽容照顾。
“今日让你来，是为了给你见世面的，不说这些你不感兴趣的了。”
辰王拍了拍手。
门被打开，很快，十来个风格不一的美人依次入场。
“你都十五岁了，身边连个暖床的女人都没有，承翊，这些是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我不要。”
李承翊转身就想走。
辰王示意一眼，旁边的美人们立刻涌上去，伸手缠住了他。
“小公子，怎么这么害羞，姐姐会教你的。”
“公子给奴家看看，奴家胸口疼~”
“公子~”
李承翊耳尖泛红，快要冒热气了。
他有些生气的将这些人推开，转身朝着辰王走去，躲在了他的身后。
辰王笑着挥了挥手。
“算了，本王这个弟弟胆子小，你们吓到他了。”
他转头：“怎么了，没你喜欢的？”
李承翊低声道：“夫子教导，君子不可沉溺于声色，哥，你也应当牢记于心。”
辰王笑得更大声。
他拍了拍他的脑袋：“我不需要遵循这些，因为我日后便是这天下之主，没有什么能约束我。”
他温声道：“你要是不喜欢，便去旁边坐着吧，我让她们下去，咱们今夜就听听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