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烤串离开夜市，谢洲骑着电动车载着她绕了一段江边夜路兜风。
城市的霓虹灯在水面上铺成一片星河，风吹在脸上，夏夜的热意淡了不少，赵倾禾抱着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
他们回到出租屋的时间有些晚，推门的瞬间，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屋内和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
谢洲径直去开空调，冷风慢慢吹出来，赵倾禾才觉得胸口那股憋闷好些了。
和咖啡店崭新的装修不同，出租屋老旧的墙皮斑驳，残留着一些年久的涂鸦，不知道是哪任租户家孩子留下的。
空调以前漏水，几道漆黑的水痕沿着墙壁往下爬，看起来又脏又旧。
这一切，她从来不敢让熟人知道。
她的朋友圈里永远精致体面，可真实的她，就住在这样一间破房子里。
赵倾禾轻叹了一口气。
“我去洗澡。”
她现在浑身沾满烧烤的油烟味，迫不及待洗干净，顺便把头发也洗了。
等她洗完出来，谢洲也进去洗。
洗漱完后，两人靠在床头各自玩手机，房间里只有空调运转的声音，以及赵倾禾手机里时不时传出的视频外放音。
她突然偏过头，瞥向谢洲的手机屏幕，实在是他太过安静，手机一直都没传出什么声音，她有些好奇他在干嘛。
“你在看什么。”
他没有刻意避开，手机屏幕上是一个租房软件，正打开一套房源页面，照片里的房间干净明亮，窗户很大。
“看房。”
赵倾禾愣了一下。
他继续说：“我打算换房子。”
“为什么，这里不好吗？”
谢洲抬眼看她，“你觉得好？”
她当然觉得不好。
墙又脏又旧，又闷热，隔音不好，洗澡水有时候还忽冷忽热，楼下淌着空调水的巷子里还总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可这里租金便宜。
更重要的是，他们住不了多久。
最多半年。
谢洲的亲生父母迟早会找上门，到那时候，她再搬走也不迟。
“我……住习惯了。”
谢洲沉默地盯着她好一会儿，缓缓开口，“我们总要结婚的。”
他规划着他们的未来，仿佛已经在脑子里想过无数遍，“换个好点的房子，住着也舒服，万一以后有孩子……”
又是孩子。
她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上次他不是说开玩笑的吗，难不成他是认真的。
赵倾禾有些恍惚，她何尝不想牢牢抓住谢洲这层关系，顺势跻身豪门。
是她不想嫁入豪门吗？
不，她做梦都想，毕竟她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个有钱人。
奈何她以前太不做人了。
她欺骗他，导致他初中毕业就去打工赚钱养她，后来还把人给睡了。
她还毫无节制挥霍他的钱，把他当成免费的劳工，当傻子一样奴役。
关键她根本不是她爸的亲生女儿，谢洲从始至终都不欠她的。
要欠，也是欠赵月蓉的。
换成任何一个人，知道真相后都会很生气吧，毕竟他又不是冤大头。
她现在对他好点，也算是补偿了。
这些年要不是谢洲，她根本不可能过得这么舒坦，不愁吃喝不愁穿，还有钱去旅游，全靠他在外面拼命挣钱。
就算他将来不给分手费，她也认了。
反正她现在已经找到工作，能够自己挣钱，等工资到手，她就开始攒钱，这些钱是她以后独自生活的筹码。
不过，要想在这座繁华的城市扎根，过上安稳日子，光靠她一个人不够。
宋戚，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
他有车有房，父母有退休金。
赵倾禾心中思绪万千，没有再开口跟谢洲讨论换房子的事情。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一条微信消息提醒。
宋戚：我最近在看一本书。
宋戚：你喜欢看书吗？
那次在茶楼见面之后，她就和宋戚就加上了微信，他偶尔会给她发消息。
都是一些日常的闲聊，大概是因为她还没分手，他不敢表露太多。
但每次她提起男友时，他都会一副多年故交为她好的姿态，劝她分手。
宋戚：你和男友还在冷战？
赵倾禾：嗯。
宋戚：他是不是找到下家了。
赵倾禾：？？？
宋戚：我是男人，我懂男人。
宋戚：我说话直接，你别不高兴，他这么狠心，估计是在外面有人了。
宋戚：你要不考虑分手？
赵倾禾心里高兴坏了，她恨不得马上对他说：分，立刻分，分了跟你谈。
但她不行，她不敢这么做。
谢洲这些年任劳任怨，她不能毫无预兆就抛弃他，这太没良心了。
毕竟在他心里，她是他谈了多年的女友，而且他们现在还在同居。
只是她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
是为了报恩才跟她在一起。
还是真的喜欢她？
赵倾禾第一次考虑这个问题，以前她只顾着自己的想法，从来没考虑过他。
她放下手机，看向身旁的谢洲。
她深吸一口气，“谢洲。”
他偏过头，“嗯？”
“这些年来，你对我一直很好，当年我爸那件事，我已经不计较了。”
他垂眸看着她，等她继续往下说。
“其实你没必要为了报恩，考虑跟我结婚。”她咬唇道，“你欠我的早就还完了，如果你想分手，其实我……”
“我不分手。”谢洲骤然冷声打断她，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乌云密布。
赵倾禾眨了眨眼睛，“你不是被迫和我在一起的吗？当年要不是我……”
“我说了，不分手。”
“还是说，你想分？”
赵倾禾顿时哑然，“我……”
她犹豫的话音刚落，就被他咬牙切齿打断，“赵倾禾，你想都别想。”
“可是我一点都不好，我又懒，不爱干活，我还整天乱花钱……”
谢洲嘴角扯出一抹嘲讽，没想到她为了分手，竟然主动贬低自己。
“没关系，我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