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师兄,休要胡言!”
陈实皱眉道。
“莫要再拿这位姑娘与我开这等玩笑。”
“行行行,小师弟你既然不喜欢听,那师兄我就少说几句。”
申太平摆了摆手,一副“我懂的”表情。
“但师兄我说的,那可都是至理名言啊。”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更何况还是你这般主动送上门的美人恩。”
“师兄我是怕你年纪轻轻,把持不住,误了修行啊!”
而后几人便围坐一桌,准备吃饭。
那摩罗什请老板娘做了一桌子丰盛的斋菜。
他们几个番僧,都是吃斋惯了,吃得甚是淡雅。
便是面对这一桌子琳琅满目的菜肴。
也只是捡一些清淡的素食,浅尝辄止,神态安然。
陈实等人倒是不客气了。
本就一天未进水米,刚才陈实又和那巨兽角力,早已是饥肠辘辘。
然而有一个人,吃得比他们还要狼吞虎咽。
那乞丐少女仿佛是饿了许久,风卷残云一般,将眼前的饭菜一扫而空。
她甚至连筷子都不会用,只用手抓着就往嘴里塞。
申太平看得是啧啧称奇。
“怪了,当真是怪了。”
“申师兄,又在奇怪什么?”
陈实问道。
“你说,这好端端的一位女子,相貌清丽脱俗,为何会沦为这乞丐之流?”
“瞧她这副模样,倒不像是天生的痴傻之人。”
那老板娘在上菜的时候,也搭腔道。
“可不是嘛!老婆子我在这鄢陵城,经营这家小院,也有些年头了。”
“这城里城外的乞丐,我大多都认得。”
“可这位小姑娘我却是从未见过。就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陈实也觉得好奇。
但比起她的身世,他更好奇的是,她为何,能引得自己体内的那棵金色小树苗如此悸动。
他看向那少女,温声问道。
“姑娘,可否方便,让我握一下你的手?”
那少女被他这么一问,吓了一跳。
立刻缩了缩身体,眼中满是惊恐。
申太平连忙嬉皮笑脸地说道。
“哎哟,我说小师弟,你莫要如此心急嘛!”
“你看把人家姑娘都给吓着了,这男欢女爱之事,讲究的是一个循序渐进,你这般唐突,可是要不得的。”
陈实没有搭理他,只是看着那少女认真地说道。
“我只想确认一件事,不会伤害于你。”
那少女颤巍巍地看了看陈实,又看了看自己那脏兮兮的手。
最后,还是缓缓地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布满了伤痕与老茧的手。
陈实轻轻地将其握住。
果不其然。
他体内的小树苗立刻就有了巨大的反应。
那股悸动犹如排江倒海一般,在他的丹田之中疯狂地翻涌起来!
陈实心中大惊,立刻松开了手。
那少女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身体猛地一颤。
她看着陈实,眼中满是惊恐与不解,呜呜呀呀地比划着。
似乎是在向他道歉。
“你不用道歉。”陈实摇了摇头。
“就是!”
申太平也立刻说道。
“千错万错,都是我这小师弟的错!姑娘你莫怕,作为他的师兄,我定会为你做主!”
阿鱼见状,也立刻伸出小手握住了陈实的手。
“陈师兄,阿鱼也想握手……”
陈实看着她,那是哭笑不得。
那摩罗什看着这一幕,双手合十问道。
“小道长,可是看出了什么端倪?”
“没什么。”
陈实摇了摇头。
“她只是身子骨太虚了,让她吃完饭,早些歇息吧。”
但此刻,陈实的内心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方才握住她手的那一刻,他分明感觉到这少女的体内,内息空空如也。
那并非是,原本就没有内息的废灵根。
而是像被人给硬生生地抽空了一般,早已枯竭。
自己方才只是稍微将一丝自己的内息,渡入了她的体内。
她的身体立刻就有了巨大的反应,仿佛是久旱的土地,遇到了甘霖。
陈实猜测。
这少女或许与自己一样,身负某种大机缘。
但是现在,她的机缘应该是被人给夺走了。
若真是如此,那她被人割掉舌头,浑身筋脉尽断的惨状,或许,也是那些人故意为之。
但为何那些人不干脆杀了她,以绝后患呢?
这让陈实,有些疑惑。
…
…
那少女吃完饭后,便被老板娘带去休息了。
陈实打算等明日找到庄蓠焰,将此事告知于她,之后再做打算。
晚上,申太平和陈实被安排在了同一个房间。
阿鱼虽然有些不情愿,非要和陈实一个房间。
但还是被那热情的老板娘拉去和她一个房间了。
“哎哟,我的小仙姑,你年纪尚小,身子骨还没长开呢,这事儿啊莫要着急,来日方长嘛!”
阿鱼虽然有些不舍,但在陈实的劝说下,还是乖乖地跟着老板娘去睡觉了。
房间里,申太平一边擦着刚泡完的脚,一边对着陈实说道。
“小师弟,师兄我劝你一句,救人一命就差不多得了,别想太多。”
“这天下之大,不平之事,多如牛毛,你一个人是救不完的。”
“申师兄,知道我在想什么?”
“嗨!你无非就是想着,那女子,是遭了奸人所害,想要为她讨回一个公道罢了。”
陈实看着他,心中对这个看似不着调的师兄,有了一丝改观。
此人虽然脸皮厚,性格也有些龌龊。
但这脑子,也着实是转得快。
“申师兄,你说的不对。”
陈实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正因我们是宗门弟子,才更应该管这等不平之事。”
“若是连我们这些名门正派的弟子都学会了点到为止,明哲保身。”
“那这天底下,又有谁来为那些无辜之人伸张正义?”
申太平把擦脚布往地上一扔,没好气地说道。
“嘿!师兄我好心劝你,你倒反过来给师兄我上起课来了?”
“这鄢陵县又不是什么无主之地!往大了说,有朝廷!往小了说,咱们那位庄师叔,不也在这儿吗?”
“还有那么多,从各个宗门下山历练的师兄师姐,哪一个不比咱们的修为高深,阅历丰富?”
“你非要搁那儿钻牛角尖,去揽这吃力不讨好的活儿又是何苦呢?”
“我看到了,那便要管。”
陈实打断了申太平。
上一辈子他见过了太多令人发指的不公之事。
奈何,他只是个退伍的军人,没有背景,没有关系。
只能关起门来捂着耳朵,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那窗外的万家灯火说道。
“我既已踏上仙途,得此机缘,便当以手中之剑,斩尽这世间不平。”
“若遇不平,绕道而行,那我即便修成了自己的道,那又谈何心安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