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正你一句我一句瞎琢磨,就看见白胜雪从宫里走出来,冷月紧随其后跟了上来。
白胜雪一眼就看见了俩人,快步走过来。王大彪看见自家老爷安然出来,立马快步跑上前,瞪圆了大眼:“老爷!刚才那么多官围着你,我还以为你被人围堵了呢!”
黑蛋靠在自行车旁,淡淡扫了一眼宫内方向,没多说话。
白胜雪拍了拍王大彪的肩膀:“别瞎操心,都是来巴结我的。”
“可算脱身了,这帮老家伙,热情起来是真吓人。”白胜雪一脸无奈。
冷月看向他:“你授詹事府少詹事、鸿胪寺少卿二职,鸿胪寺掌朝堂礼仪、藩邦外交,尚可暂缓履职。但詹事府权责特殊,得先去詹事府。”
白胜雪挑眉:“詹事府?不就是教书的地方?我还得上班讲课?”
冷月耐心解释:“寻常詹事府,的确是辅教东宫储君。但我朝如今情形特殊,女帝陛下乃是长姐,因幼帝年岁尚幼,不足以临朝理政,方才临朝监国、代掌天下大权。”
“当今正统天子,是年幼的陛下,并非储君,自然不住东宫。”
“东宫如今空置,詹事府一众僚属,如今的唯一职责,便是入宫伴驾,辅佐幼帝读书习政、教养圣学。你既身为少詹事,乃是詹事府二把手,等同于当朝帝师,理应即刻入宫觐见幼帝,履职报到。”
他总算彻底理顺了这里的朝堂格局。
难怪他挂了詹事府的官职,朝堂众人瞬间改观。
这哪里是普通闲职,这是实打实的帝师啊!
贴身辅佐当朝天子,陪伴未来帝王成长,这人脉、这职位,这换做普通人身上这不是要起飞了吗。
“原来是这么个事啊。”白胜雪眼睛一亮,瞬间通透:“合着我现在就是小皇帝的专属老师了?那必须得去露个面,混个脸熟。”
冷月微微颔首:“正是。陛下年幼,心性单纯,如今满朝文武皆是老臣,在别人眼里你是属于年轻新锐,又身负绝世功勋,若能得幼帝信赖,日后朝堂之路,再无人可撼动。”
“我在此等候,便是要提醒你,尽快入宫为佳。”
白胜雪摸了摸下巴,笑得一脸狡黠:“懂了,抱紧未来大腿,稳赚不赔。行,那我现在就去。”
“那我随你一同入宫。”冷月开口。
话音落下,冷月当即在前引路,带着白胜雪、王大彪、黑蛋踏入皇宫深处。
一路穿行在朱红宫墙之间,青石长路平整干净,两侧宫廊连绵延伸。往来的宫人、禁军各司其职,步履规整,瞧见领头的冷月,尽数躬身避让。
白胜雪走在中间,心里小算盘噼里啪啦打得正响。
他穿越至此,在天启立足,不靠家世、不靠旧勋,靠的就是脑子里远超这个时代的东西。如今挂上詹事府少詹事的头衔,等于直接拿上了未来帝王老师的身份。
朝堂百官攀附的是权势,他要拿捏的是人心。
小皇帝年纪幼小,长居深宫,日日听老臣讲枯燥经书,吃一成不变的宫廷御膳。自己与其进宫讲一堆空洞大道理,不如整点接地气的东西,轻轻松松拉近距离,玩人情世故这一套,他还是玩得明白的。
走了半炷香的功夫,白胜雪适时开口叫停。
“先不进詹事府。”
冷月转头看他:“怎么,你难道还另有安排?”
“嗯。”白胜雪坦然点头,“第一次正式见小陛下,空着手太生硬。我去一趟御膳房,我露一手,总得带份见面礼吧。”
冷月没有多问缘由。认识白胜雪这么久,她早已习惯他各种出人意料的操作:“御膳房在西侧,我带你过去。”
几人调转方向,直奔皇宫西侧御膳房。
御膳房是宫内膳食重地,里外宫人厨子往来不绝,烟火蒸腾,人声嘈杂。寻常外臣根本不许靠近,冷月熟稔宫中规矩,上前简单和值守内侍沟通,亮出身份,几人顺利进入御膳房。
刚踏进膳房,热气混着各类食材的香味扑面而来。数十名御厨、帮工各司其职,大锅旺火、砧板叮当,一派忙碌景象。
白胜雪转头看向冷月。冷月往前踏出一步,直接亮出靖安司腰牌,开口高声吩咐:“此处我们临时要用,各位先到外边等候,不要进来打扰。”
御膳房一干厨子、内侍全都认得靖安司的令牌,更清楚冷月的身份。众人虽有诧异,但御膳房当差的个个眼力通透,纷纷放下手里活计陆续退到外面。
白胜雪环视一圈:“冷月,你带着大彪、黑蛋也守在门口,别让人靠近,我很快。”
三人立刻领命退到门外值守。
短短片刻,御膳房操作间彻底清空,四下安静下来。
确认绝对安全,白胜雪心神微动,悄无声息开启仓库,快速取用物资。
他先是摸出两包方便面,揣进衣襟内侧,轻便隐蔽,随后取出两盒小熊猫香烟。
紧接着取出一瓶白酒、少许干辣椒,还有蚝油、鸡精、味精几样现代调料。
取完物资,白胜雪抬眼看向膳房案上的食材。
御膳房食材顶尖齐备,新鲜猪里脊肉肥瘦均匀、肉质细嫩,正是做小炒肉的最佳食材。
宁城如今大小饭馆早已遍地都是小炒肉,无论是冷月还是王大彪,早就吃得熟悉,算不上什么新奇玩意儿。但放在规矩森严的皇宫,御膳重形制礼法,很少做这种民间爆炒的家常口味。
白胜雪上手动作利落,切肉、理料一气呵成。
里脊肉切薄匀片,简单沥干水分,不用复杂腌制。起锅烧油,油温烧热,肉片下锅快速滑炒,鲜肉遇热出油,浓郁肉香瞬间腾起。
待肉片微微卷曲、变色断生,他下入少许蚝油、鸡精、味精提鲜增香,最后丢入一丁点干辣椒提味增色。
火候掌控得恰到好处,快炒快出,锁住肉质鲜嫩。
辣味极淡,几乎可以忽略,咸香入味、鲜而不腻,口味完全适合小孩。
前后不过片刻,一盘热气腾腾、色泽红亮、香气浓郁的小炒肉顺利出锅。
白胜雪找了御用白瓷盘龙餐盘装盘,烟火气十足,香味纯正醇厚。
他随手收拾干净灶台,确认一切稳妥,白胜雪这才迈步走向门口。
“进来吧。”
门外三人应声入内。
白胜雪笑了笑:“宫外吃得到,宫里可不一定吃得到。小陛下常年吃的都是御膳,未必吃过这种家常烟火味。”
这话没人反驳。
天启宫廷御膳,重形制、重规矩、重花样,唯独少了这份接地气的鲜活味道。
“东西备好了,走吧,去詹事府面见小陛下。”
白胜雪端着餐盘,衣襟藏好零食香烟,一行人再次动身。
冷月在前引路,几人沿着宫道走出。
白胜雪心里思路无比清晰。
女帝监国只是权宜之计,幼帝才是天启正统天子、未来天下之主。
老臣们陪在小皇帝身边,讲的是礼法、是规矩、是君臣之道,刻板又疏远。
自己不讲空话,不摆架子,就靠一口新鲜吃食、一点烟火人情、一份与众不同的亲近。
小孩子的心性最纯粹,谁陪他轻松、谁让他开心、谁真心待他,他就亲近谁、信任谁。
这份从小建立起来的信任,是未来多少钱、多少权势都换不来的。
一路无话,片刻之后,一行人稳稳抵达詹事府文华偏殿外。
殿外两名内侍肃立值守,殿内传出老太傅刻板枯燥的讲学声,一字一句循规蹈矩,听得人昏昏欲睡。
白胜雪抬手示意众人停在殿外。
他整理一下官袍,拎着存放小炒肉的食盒上前两步。旁边冷月开口介绍:“这是新任詹事府少詹事。”值守内侍看见冷月,当即躬身行礼,转身入内通传。殿内的讲学声骤然停歇。
沉寂片刻,殿内传来幼帝清亮稚嫩的声音:“宣白爱卿入殿。”
白胜雪拎着食盒抬步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