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规则……”
“真的属于你吗？”
声音回荡。
整个空间。
陷入寂静。
林渊站在那扇门前。
门上。
只有一个字。
【罡。】
没有惊天威压。
没有恐怖杀机。
甚至没有任何力量向他袭来。
可是这一句话。
却比任何攻击都更加锋利。
因为它问的。
不是他的境界。
不是他的实力。
而是……
他自己。
林渊沉默许久。
“为什么这么问？”
门后的声音没有回答。
只是再次问道：
“你的规则。”
“真的属于你吗？”
林渊低头。
看向自己的双手。
自我。
这是他刚刚凝聚出来的规则。
也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
定义属于自己的东西。
可是……
真的属于自己吗？
无相之源。
来自一路上的经历。
选择规则。
来自无数次选择。
后来者印记。
来自十万年前那个林渊。
第九器。
来自终止。
第十器。
来自资格。
甚至连这个“自我”。
都是在九次选择的影响下诞生。
如果没有葬天碑。
如果没有九器。
如果没有九玄。
如果没有十万年前的历史。
自己……
还会选择这条规则吗？
林渊第一次。
没有立即回答。
门后的声音安静等待。
很久。
林渊才缓缓开口。
“我不知道。”
轰！
空间微微震动。
似乎这个答案。
出乎了对方的预料。
“你不知道？”
“对。”
林渊点头。
“我不知道它是不是完全属于我。”
“也不知道如果没有这些经历，我还会不会选择它。”
“所以……”
他抬起头。
眼神渐渐坚定。
“我不会骗自己。”
门后的声音沉默。
片刻后。
一道光芒从门中射出。
瞬间将林渊笼罩。
轰！
下一刻。
葬天碑。
第九器。
第十器。
无相之源。
后来者印记。
全部从他的意识之中消失。
不是被摧毁。
而是……
暂时被隔绝。
林渊脸色微变。
他尝试感应葬天碑。
没有回应。
第九器。
没有回应。
第十器。
同样没有回应。
甚至连无相之源。
都无法感知。
这一刻。
他真正变成了一个……
什么都没有的人。
没有神器。
没有特殊血脉。
没有规则。
没有传承。
甚至连灵海。
都仿佛陷入沉寂。
林渊站在一片黑暗之中。
前方。
没有路。
身后。
也没有路。
“现在。”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告诉我。”
“你的规则是什么？”
林渊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
突然发现。
自己的身体。
正在一点一点消失。
手臂。
胸口。
双腿。
甚至连意识。
都开始变得模糊。
因为这里。
不承认他的存在。
没有葬天碑记录。
没有九玄界坐标。
没有任何历史。
他甚至无法证明……
自己曾经存在过。
“这就是规则之身吗？”
林渊低声道。
没有人回答。
身体继续消散。
他却没有恐惧。
因为他忽然发现。
如果自己连存在都需要别人来证明。
那么所谓自我。
本身就是假的。
“原来……”
林渊笑了。
“你是在问我。”
“如果没有任何人记得我。”
“我还是不是我。”
黑暗没有回应。
林渊闭上眼睛。
脑海中。
一个个画面开始浮现。
青云宗。
第一次突破。
演武场。
赵岳。
陈锋。
后山。
葬天碑第一次出现。
苏清雪。
韩立。
秦无锋。
第一古路。
葬界。
无归界。
青铜镜。
万古战场。
十万年前。
九玄界。
九个林渊。
第九次选择。
……
这些东西。
全部开始消失。
一段。
又一段。
最终。
连他的名字。
都开始模糊。
林渊。
林渊。
林……
最后。
连这个名字都消失了。
黑暗中。
只剩下一道意识。
没有名字。
没有记忆。
没有力量。
甚至没有过去。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你是谁？”
沉默。
没有回答。
“你是谁？”
依旧没有回答。
声音越来越近。
“如果没有名字。”
“没有过去。”
“没有任何人认识你。”
“没有任何规则承认你。”
“那么……”
“你还是林渊吗？”
黑暗中。
那道意识。
终于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
没有语言。
只是一个念头。
缓缓出现。
【我不知道。】
声音停住。
很久。
它再次问：
“那你为什么还不消失？”
这个问题。
让那道意识沉默了很久。
然后。
一个念头。
越来越清晰。
【因为……】
【我还没有选择。】
轰！！！
整个黑暗。
骤然震动。
一道微弱的光。
从虚无之中诞生。
不是灵力。
不是规则。
甚至不是存在。
只是……
一个念头。
“我想继续。”
四个字。
出现的瞬间。
无尽黑暗。
轰然破碎。
林渊重新睁开眼睛。
他的身体。
已经恢复。
可是葬天碑等力量。
依旧没有回来。
门后的声音。
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震动。
“你……”
林渊抬头。
“现在明白了吗？”
声音沉默。
林渊继续道：
“所谓自我。”
“从来不是证明自己是谁。”
“而是……”
“即使没有人告诉我是谁。”
“我也可以自己决定。”
轰！
一股无形力量。
从林渊体内爆发。
这一次。
没有任何神器帮助。
没有任何规则加持。
只有林渊自己。
那道无形规则。
重新出现。
【自我。】
两个字。
悬浮于虚空。
紧接着。
一道又一道裂纹。
出现在空间之中。
那是规则被重新定义的痕迹。
“这就是我的规则。”
林渊抬头。
声音平静。
“不是因为葬天碑。”
“不是因为九器。”
“不是因为十万年前的那个林渊。”
“也不是因为九玄。”
“更不是因为所谓第九次选择。”
他一步踏出。
“是因为……”
“我选择了它。”
轰！！！
规则之海。
彻底沸腾。
那两个“自我”二字。
骤然化作一道无形光芒。
融入林渊体内。
没有力量暴涨。
没有境界突破。
可是林渊却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稳定。
仿佛自己终于拥有了一根真正属于自己的脊梁。
无论天地怎么变化。
无论别人如何定义。
他都知道。
自己是谁。
下一刻。
一道黑色裂缝。
从林渊胸口缓缓浮现。
紧接着。
葬天碑重新出现。
没有声音。
没有提示。
只是静静悬浮。
第九器也重新回归。
黑色裂痕微微震动。
第十器的黑色叶片。
则静静停在林渊肩旁。
三者。
没有任何交流。
却都没有再试图定义林渊。
这一刻。
它们第一次真正承认了一件事情。
林渊不是它们的结果。
它们也不是林渊的答案。
只是……
他道路上的东西。
轰！
天罡之门第三层。
缓缓亮起。
【规则之身：构筑完成度。】
【17%→31%。】
林渊眼神微凝。
还不到一半。
可是这一次。
他没有急。
因为他知道。
天罡境。
不是一场突然发生的突破。
而是一种逐渐完成的变化。
门后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通过了。”
林渊看向门户。
“通过什么？”
“第一问。”
“还有第二问？”
“当然。”
轰！
那扇写着“罡”的门。
缓缓打开。
门后。
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空间。
无数规则凝聚成一条条锁链。
而锁链尽头。
全部连接着同一个东西。
一颗心脏。
巨大。
古老。
不断跳动。
咚。
咚。
咚。
每一次跳动。
整个空间的规则。
都会随之震动。
林渊脸色骤然变化。
“这是……”
葬天碑疯狂震动。
【检测到目标。】
【九玄之心。】
林渊瞳孔骤缩。
“怎么可能？”
这里怎么会有九玄之心？
而且……
这颗心。
比他之前见到的那一缕九玄之心碎片。
完整得多。
甚至可以说。
这才是真正的九玄之心。
门后的声音却说道：
“不是完整的。”
林渊沉默。
仔细看去。
果然。
那颗巨大的心脏中央。
存在着一道极其明显的裂痕。
裂痕贯穿整个心脏。
其中。
有一部分。
是空的。
“缺失的那一部分……”
林渊低声道。
“就是九玄之心被切出去的部分？”
“不是。”
声音回答。
林渊抬头。
“那是什么？”
“一个……”
声音停顿。
“从来没有被选择的东西。”
轰！
九玄之心突然停止跳动。
整个空间。
瞬间陷入死寂。
下一刻。
心脏之中的那道裂痕。
缓缓睁开。
竟然……
也是一只眼睛。
林渊身体瞬间绷紧。
又是一只眼睛。
与古门之后那只眼睛。
一模一样。
可是这一次。
那只眼睛看向的不是林渊。
而是……
葬天碑。
葬天碑第一次。
主动后退了一步。
【警告。】
【不要接触。】
林渊心中一沉。
为什么？
为什么葬天碑会害怕九玄之心？
而就在这时。
那颗九玄之心之中。
传出一道低沉的声音。
“第三问。”
“你敢不敢……”
“让九玄记起。”
“它当初真正拒绝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