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如雪在旁边记下。
十万块这个数字，在工地上传得比风还快。
我们刚到御景湾工地，就有几个工人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等我们走到工程部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有两个人凑上来了。
第一个凑上来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贼眉鼠眼的，把我拉到一边，用他们的方言，压低声音说：“师傅，我跟你说，我怀疑是张老六干的。”
“张老六是谁？”
“一个小工，前几天晚上，我看到他跟工地张小果的媳妇在工地后面的草丛里做那种事。两个人鬼鬼祟祟的，肯定有问题。”
我看着他：“这跟脚手架塌了有什么关系？”
他愣了一下：“那我不管，反正他们肯定有问题。你们不是说提供线索就给钱吗？这个算不算？”
“不算。”
他急了：“怎么不算？这也算线索啊！”
“张老六跟张小果的媳妇搞破鞋，又没搞脚手架。”
“你这人，脚手架怎么搞？说话不算话，提供了线索还不给钱。”
他走了之后，又来了一个年轻的架子工。他凑过来，表情很严肃。
“林师傅，我跟你说个事。我们宿舍有个人，天天晚上偷看别人洗澡。”
“偷看谁？”
“小李。负责水电的那个小李。”
“小李是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啊。”
我看着他：“男的偷看男的洗澡？”
“对啊！所以我怀疑他有问题！正常人谁会干这种事？”
赵北齐一脸嫌弃地看着那个架子工：“你说他偷看男人洗澡？你怎么知道的？”
架子工挠挠头：“我天天盯着他看，后来就发现他总是偷看男人洗澡。”
“你没事总盯着人家看什么？怎么感觉你的问题比他的问题还大。”
架子工脸一红：“我就是觉得他长得挺秀气的，就多看了几眼。”
唐小萌在旁边已经笑弯了腰，一只手捂着肚子：“哎哟，我不行了，笑死我了。”
赵北齐皱起了眉头：“他有没有问题我们不知道，倒是你的问题不小，你先别走，我们聊聊。”
架子工一听这话，连忙说：“我能有什么问题，我是来提供线索的，怎么还把自己给弄进去了？”
说着他就要走。
赵北齐继续说：“你别走啊！”
架子工连忙摆手：“俺不提供线索了。”
接下来又来两个人，一个说看到某个工头半夜偷偷开面包车出去拉私活，一个说食堂的师傅往菜里放太多盐，怀疑他心情不好，可能被人收买了。
唐小萌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快出来了。
赵北齐撇撇嘴：“这样问下去，问三天也问不出有用的。”
“不急。既然高价悬赏找线索，肯定大部分都是没用的。”
这时候来了一个四十来岁的钢筋工，瘦瘦的。他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听说这里提供线索给十万？”
我看着他：“你有线索？”
“有。但我不确定有没有用。”
“你说。”
“昨天上午，陈大旺和陈小旺离开了我工作的地方。两个人走得很快，跟平时不一样。”
“平时他们走路什么样？”
“平时慢悠悠的，不慌不忙。那天走得急。”
“几点？”
“具体时间不知道，但是他们上厕所回来没一会儿，架子就倒塌了。”
“还有别的吗？”
他挠挠头：“当时他们俩正在干活，陈大旺突然说要上厕所，小旺也跟着去了，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对。”
“怎么不对？”
“就感觉他们慌慌张张的。而且感觉他们去的时间也不对。”
“时间怎么不对？”
“以前去一趟厕所，怎么说也得十几分钟吧。昨天感觉七八分钟就回来了，回来之后也不说话，我们跟他们说话，他们也不搭理我们。接着没几分钟，脚手架就倒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