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卫东继续说：“苏总，现在想想，我都想给自己抽两嘴巴子。老苏总当年栽培我，我不该在苏氏困难的时候起歪心思。我没脸见老苏总。”
他说完这句话，头低得更低了，下巴快碰到锁骨的位置。
办公室里很安静。
苏晚愣了好几秒。她的目光从周卫东身上移到我这里。
我看着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摇了一下头。
苏晚又把目光移回周卫东身上。
“周卫东。”
“苏总。”
“你知道你被降职为总监了吗？”
“知道的，苏总。”
“市场总监，不是副总。你的权限、薪酬、办公室都按总监级别调整。”
“这个我知道。苏总降得好。”
苏晚的眉毛动了一下。她可能没想到周卫东会这么痛快。
“我以前做的那些事，现在想想，降成总监太轻了。苏总没让我走人，我已经很感激了。”
苏晚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她看着周卫东，看了好几秒。
“你刚出院，身体还没恢复。先回去休息几天，等身体好了再上班。”
“不用。我身体没问题。现在应该有很多事要处理，我歇着心里不踏实。”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行。既然你坚持，那就从明天开始正式上班吧。市场部的工作直接向我汇报。以后所有市场方案、客户对接、费用审批，都要经我签字。邓如雪会把流程发给你。”
“好。”
“还有别的事吗？”
周卫东想了想：“没有了。苏总，那我先走了。”
“去吧。”
周卫东点头，转身往外走。路过我身边的时候，看了我一眼，面露微笑。
“林师傅好。”
我看着他，没接话，只是点点头。
周卫东走了出去，关上门，脚步声越来越远。
唐小萌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我旁边，压低声音。
“师父，我没听错吧？他竟然叫你林师傅。以前不是叫你神棍吗？”
“嗯。”
唐小萌皱了皱鼻子：“这家伙不会是吃了什么改邪归正的药了吧？态度这么好？我竟然有点不适应。”
赵北齐也站起来：“就是，我也有点不适应，我也怀疑是不是吃过了什么药，以前不是挺桀骜不驯的吗？”
苏晚看着我：“林正，你怎么看？”
“不知道。但他这个人，得防着点。”
苏晚点点头：“嗯，我也觉得是。”
赵北齐说：“有没有可能，他是真的想通了？人在鬼门关走一趟，想法会变。”
苏晚看了他一眼：“你信吗？”
赵北齐挠了挠头：“我不信。但我希望是真的。如果能真改好，对集团也是好事。”
苏晚沉思了一下：“但愿是吧！”
接下来几天，一切似乎都正常。
梁一山没有任何动静。他的铺子早上准时开门，晚上准时关门，中间偶尔出来在门口站一会儿，看看天，看看街，然后回去。
有时我们照面，他还会朝我拱一下手。我也拱手回礼。双方不说话，转身各干各的。
我让顾行舟继续盯着秦家那边。他的消息倒是来得勤，每天发几条，内容不多，但胜在及时。
秦振海还在医院休养，病情反复，脾气比之前更差。
这几天接到的风水单子也都是些单元房的基本问题。都不复杂，看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
唐小萌说她现在闭着眼都能背下来“开门见灶，钱财多耗”“水主财，水直流则财不聚”这些口诀。
只有一个阴宅的单子比较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