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马车驶出王城时，林曼薇一直贴着陈凡坐。
她的手臂环在陈凡腰间，黑色风衣盖住半张车厢，车底铺着的骨板发出细碎声响。
苏青青嘴巴鼓的像气球。
陈凡将神识探入林曼薇体内。
希尔薇娅替她梳理过的尸灵气已经归入经脉。
筑基大圆满的力量堆在丹田，像一座封住出口的水库。
“短期内别冲击金丹。”
林曼薇抬脸：“为什么？”
三个字说得清楚，车厢里的人都转过头。
陈凡捏了捏她的后颈：“你学会问为什么了？”
林曼薇握住他的衣襟：“我想变强。”
“你现在缺的不是力量，是把这身力量变成自己的时间。”
她垂下眼，手臂收紧。
“听凡的。”
陈凡拍了拍她的脑袋。
“这才对。”
断潮在刀鞘里发出怪声：“小哥，你对这丧尸娘倒是耐心。”
陈凡指尖一撮阴火贴着刀鞘直接滑了进去。
“嗷！你烧刀干什么？”
“借你的刀鞘遮气。”
“遮气就遮气，烧本大仙屁股做什么？”
断潮骂了半路，终于没了动静。
陈凡把林曼薇溢出的尸灵气引到刀身上。
上品法宝的煞气立刻冒出一层黑烟，断潮在里面哼哼唧唧。
“记住，等回原世界再放出来。”
“凭什么让我替她吸？”
“再吵就把你插进粪坑。”
刀鞘里安静了。
库洛格坐在车尾，胸口被血爪贯穿的位置还缠着布条。
陈凡指了指他：“过来。”
库洛格抬手拍了拍伤口，铁甲跟着震动。
“凡哥，俺真没事，这点口子跟蚊子咬……”
“叫你过来就过来。”
库洛格挪到面前。
陈凡扯开布条，掌心压住创口。
灵力灌入，破开的血肉开始合拢，残留的死气从伤口里被逼了出去。
库洛格咬紧牙，两个獠牙抵住下唇。
“伤员就干伤员该干的事。”
“俺扛得住。”
见陈凡瞪了他一眼。
库洛格立即看了眼旁边的雷恩。
片刻后，他把斧子递给雷恩。
“队长，俺腿酸，你拿一会儿。”
雷恩接过板斧，手臂立刻往下一沉。
艾琳抬眼：“装得挺像。”
库洛格揉着膝盖。
“俺只是听凡哥的话。”
说完，他转头看向陈凡。
“凡哥，俺还能再进步。”
“要不晚上俺给你暖被窝？”
“滚！”
车厢里传出苏青青的笑声。
亡灵马车把众人送到了“永恒叹息”结界前。
雷恩用冒险者徽章打开了结界，众人顺利回到王都。
一行人穿过城门。
艾琳带他们离开主街，绕到一片爬满藤蔓的旧石墙后。
“这里有母树的迷踪结界保护，如果动用冒险者工会的徽章会被发现。”
说完她转头看了陈凡一眼：“你说你可以破开母树的结界。”
陈凡笑笑，一指点在结界上，两息时间，结界竟真的打开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艾琳手抖着拨开墙角的枯藤。
一条向下的窄梯露了出来。
雷恩举盾走在前面：“这里没有守卫。”
艾琳说，“公开入口我们的身份根本进不去。”
“这里是以前父亲和一帮老学究，为了深夜去档案室加班留下的一条暗道。”
石室大门打开。
数排木架立在黑暗里。
正中的石台摆着一枚白色徽章，徽章下面压着新编目录。
艾琳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翻开目录。
里面全是赞颂圣庭与精灵王庭携手守护秘境的记录。
她快步走到最内侧的书架，抽出一卷泛黄的黑皮卷宗，封面赫然印着：【母树根网能量维护日志】。
翻到末页，看到装订线内侧那枚特殊的灰蓝刻痕，艾琳指节猛然攥紧，纸页被捏出深深的褶皱：“这是我父亲当年的独门防伪印记……”
“自从他死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了。”
陈凡拿过卷宗，神识扫过。
三百年前，精灵王庭与圣庭签下协议。
圣庭提供能量抽取术式，精灵王庭开放母树根网，双方按月分配产出。
他根本没看那些冠冕堂皇的交割赞歌，视线径直落在那密密麻麻的节点分布上：
三百年前布置了十二处节点、一百年前加到三十六处节点、五十年前已暴增至八十一处……
这仅仅是记录到艾琳父亲死亡之时。
“原来如此。”陈凡冷笑。
云绾月凑近半步，低声问：“看出什么了？”
“如果那个亡灵女人没有撒谎，精灵女王正在冲关，那她一定需要大量能量。”
“圣庭发现自己拿不到粮，自然要亲自进来查账，那这次的秘境开启，也就说的通了。”
陈凡屈指敲了敲图纸中央的阵眼，眸底掠过一丝老魔独有的凶光。
“两方因为这个抽取节点，一定会产生争端，圣庭敢进来，肯定是留了后门。”
“只要在关键时刻，切断其中一处主节点，倒灌的能量不仅能当场把长耳朵女王撑得道基尽毁，那顶万象王冠……也会因为负荷过载直接脱落！”
至于压在下面那份泛黄的处分报告，陈凡扫了一眼后，反手甩在艾琳胸前。
艾琳的呼吸停了半拍。
【提交人：艾德里安。】
【报告内容：建议停止提高母树抽取阈值，撤回新增节点。】
【处理结果：撤销研究资格，调离档案库。】
下面压着一份旧事故记录。
【实验人员家属擅闯禁区，造成圣火回路失控。】
艾琳盯着那行字，手里的纸页被捏出褶皱。
“我父亲没有犯错。”
她的声音很低。
“他提交过报告。”
陈凡挑了挑眉。
“你带我们进来，是为了找到答案。”
“现在答案就在这里。”
“当年整死你爹、烧毁你半张脸的人，多半也是这些节点能量的受益者。”
艾琳指攥紧报告，眼中只剩冷意：“我要烧了他们！”
雷恩走到她身旁，沉声开口：“我会帮你。”
库洛格举起拳头：“俺也一样。”
苏青青认真点头：“对！护苏宝说了，削死这群王八蛋！”
云绾月看了眼几人：“先离开这里。”
话音落下，档案库外传来脚步声。
整齐，沉重，人数至少二十。
艾琳把处分报告塞进怀里。
陈凡抬手熄灭石台上的灵灯。
黑暗压进室内。
外面的石门被人推开。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
“奉教皇命令，搜查旧档案库。”
“把之前关于圣庭和精灵王庭的协议，全部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