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照霜眼中寒芒骤起。
陈凡面无表情地反手一挥,钢管带起一阵暴烈的恶风,啪的一声抽在最前面两只伸向云照霜的黑手上。
“嗷!”
两根指骨当场变形,惨叫声压过了哭嚎。
陈凡甚至懒得低头看抱住自己裤腿的女人,右脚一震,女人便倒飞出去跌在泥水里。
“滚。”
陈凡声音透着一股煞气。
就在人群被这一震吓得后退的当口,头顶的木制哨塔突然传来一声崩裂的闷响。
踏!
一道黑影如大鸟般从山崖顶端凌空坠下,重重砸在后门正中央的青石板上。
碎石迸溅,那股类似筑基初期强者的暴虐查克拉沉沉扣下!
一名头缠黑巾、左眼覆着横贯刀疤的中忍直起身来。
他目光扫过满地烂泥般的凡人,嘴角挂着看牲口般的冷笑:
“忍者工会接管后防。”
他抬起带着铁护甲的靴子,一脚踩在刚才哭喊的最凶的肩伤守卫断肩上。
守卫冷汗直流,却不敢叫出声。
他的老婆更是只敢捂住孩子的眼睛,连求饶都做不到。
“全部滚去前街堵缺口。”
“后退一步者,打断四肢挂木桩上做诱饵。”
刚才还群情激奋、敢动手抢劫陈凡的几十号镇民,在中忍这轻描淡写的一脚下,吓得齐刷刷跪了一地。
中忍目光掠过人群,最后落在正护着云照霜、一步未退也未曾下跪的陈凡身上。
“还有不怕死的?”中忍眉梢一挑,杀意暴涨。
而就在这一瞬,伏在泥地里的女人,突然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疯了似地指着陈凡尖叫起来。
“大人!大人饶命啊!不是我们要后退,是这个龙国人!”
“是他煽动大家逃跑的!他仗着自己懂点拳脚,一定要我们跟着啊!”
“对!就是他!他昨晚就收好了包袱!”
“杀了他!我们听话!我们去堵缺口,您先宰了这个没良心的畜生!”
满地的老弱妇孺像恶犬找到了骨头,争先恐后地冲着陈凡吐口水、怒骂咆哮。
几十双眼睛里闪烁的不是对强权的畏惧,而是要将陈凡拉入地狱的狂喜。
中忍嗤笑一声,眼里的鄙夷更浓了。
他缓缓扬起短刀,刀锋在晨曦下泛着幽绿。
“龙国来的丧家犬?也好,临战祭旗,就拿你……”
“桥豆麻袋!”
一道嘶哑变调的吼声打断了中忍的话。
所有人愣住了。
桥本诚从侧面冲了出来,两只胳膊张开,竟迎着那柄淬毒的短刀,硬生生挡在了陈凡身前!
中年汉子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浑身抖得像筛糠。
“大人……他不是逃兵!他是客人!”
“他付了晶核,前天还帮大家挡过变异丧尸!”
“这街上的人都是他救下的,他有权利走!”
泥地里的镇民们炸了锅。
“桥本诚你疯了?!”
“吃里扒外的叛徒!”
“大人,他是收了这个龙国人的好处,你看他口袋里的糖纸!”
中忍脸上的戏谑消失,换上了一抹被蝼蚁冒犯的暴怒。
“卑贱的下民,你也配教我做事?”
短刀化作一道刺目的弧光,甚至空气都发出了锐啸,直奔桥本诚的咽喉切去。
桥本诚惊恐地瞪大双眼,后颈泛起死亡的刺骨寒意。
跪了一地的镇民眼中闪过病态的快意。
活该!
当!!!
火星在桥本诚咽喉前三寸处炸裂。
一根钢管,稳稳当当卡在凌厉的刀刃之上。
任凭中忍手臂青筋暴突、查克拉狂涌,那柄短刀竟无法再下压半厘!
中忍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心脏疯狂狂跳。
这力道……不对!
他全身汗毛倒竖,想借力后撤,嘴里忍术的音节刚吐出半个。
“替身……”
喀嚓!
没有炫目的剑芒,没有滔天的灵压。
陈凡的手腕只是极细微地一拧一崩。
精钢打造的忍者短刀当场崩断成漫天碎屑。
下一瞬,钝口钢管自中忍前胸悍然捣入!
噗嗤!
钢管从他的后背透体而出,直直插穿了身后的石墙!
“呃……嗬……”
中忍整个人被这一记平平无奇的钢管钉死在石壁上,双脚离地三寸,嘴里大口大口地往外涌着黑血。
“替身术结印太慢,下辈子别玩短刀了,改练百米冲刺吧。”
“还有,临战祭旗挑个好日子啊,今天明显诸事不宜,克你。”
中忍眼角一抽,一口卡在喉咙里的心头血被硬生生憋得从鼻孔喷了出来,当场气绝。
陈凡单手握着钢管,顺势一拔。
噗通。
中忍那具温热的尸体,瘫在血泊之中。
陈凡神色未变,拎着染血的钢管,在中忍腰间挂着的黑色羽织上随意擦了擦血水。
整个后门。
几十号人。
仿佛呼吸都停了。
刚才还在尖叫咒骂的肩伤守卫妻子,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整张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一股刺鼻的骚臭味从她身下蔓延开来。
跪在四周的几十名老弱病残,牙关咯咯咯咯地疯狂撞击,连磕头求饶的胆子都被这一管子轰得烟消云散。
陈凡插好钢管,侧过头,垂眼扫了那女人一眼,挑了挑眉:
“不是要去前街堵缺口吗?”
“大人都替你们躺下了,你们怎么还不动弹?”
女人吓得死死捂住嘴,拼命往后缩,连哭嗝都憋了回去。
“龙国有句古话……叫言而有信,你们知道吗?”
陈凡掏了掏耳朵。
“怎么,要我说第二遍?”
这些刚才还是老弱病残的人,瞬间化身成了运动健将,消失在了铁门后。
陈凡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布袋,轻轻拍在浑身僵硬的桥本诚掌心。
袋子里沉甸甸的,是五枚D级晶核和五块压缩饼干。
“带上你女儿,往南走。”
陈凡的声音平静无波:
“别留在这个烂泥坑里发臭。”
桥本诚嘴唇剧烈哆嗦,看着手里的布袋,又看着眼前宛若神魔的青年,眼眶通红,双膝一弯,结结实实地在泥泞中磕了个响头。
陈凡没扶他,一手拎着行囊,一手揽过云照霜的肩膀,顺便把她被风吹乱的风衣领口往上提了提。
“走了丈母娘,别看了,再看一会儿这帮大善人又要找你借粮食了。”
“你的粮袋子可是我的私有物。”
云照霜清冷的脸上泛起一丝无可奈何的微恼,但终究没拍开他的手,任由他半揽着,踏过血水隐入山雾中。
身后。
前街的防御终于崩溃。
成百上千丧尸撞碎路障的狂乱咆哮,伴随着前线守卫濒死的哀嚎,灌入窄巷。
那几十个亲手赶走了唯一庇护者的懦夫,终于在丧尸阴影笼罩下来的那一刻,发出了撕心裂肺、绝望至极的哭嚎。
而那两道身影,早已消失在通往海岸的灰蒙古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