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
战靴的声响,打断了谢忱疯魔般的呓语。
陈百杀面无表情地从半空中跨步走下。
这位铁血大统领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眼神里唯有一片厌恶。
人族的脊梁,就是被这种软骨头给一点点蛀空的。
“勾结妖邪,残害同胞,死到临头还在这儿妖言惑众。”
陈百杀手中的九尺断魂陌刀横向一抹!
噗嗤!
黑红色的刀光一闪而过。
谢忱的脑袋骨碌碌地滚出几丈远。
盘踞在苏州城两百年之久的谢家老祖,现在已经全部死亡了!
周围的人看到那颗头颅之后,胸中的绝望顿时化作了热泪。
谢家已经不存在了。
万妖殿的惊天布局失败了!
此时站在高台下的苏泽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随着战斗的结束,原本加在他身上的力量开始消散。
原来被强行拔高的境界也开始下降。
体内经脉出现空洞的感觉。
苏泽下意识地调动起体内的心神,向自己的丹田气海中窥视。
嗡。
纯金打造的内府矗立在气海中央。
在刚才的一炷香时间里,苏泽用六品正面轰碎了一尊半步五品的魔头!
熟练度迅速增长。
七品中阶!
苏泽心中微微一动,眼前的虚空中就出现了光幕。
【境界:武者七品(中期)黄阶下品炼丹师】
【力量:176】
【速度:166】
【精神:101】
【技能:九雷应元刀经第一重(9300/100000)炼丹术入门(110/1000)】
【功法:大衍雷章第一重(9600/100000)】
【身法:浮雷影(9900/100000)】
看面板上出现的一串新的数据。
苏泽的眼眸里面有一道难以掩饰的光芒。
此时此刻,他三维基础属性已经全部突破了一百大关!
精神属性突破一百之后,神念感知变得非常灵敏。
力量,速度的急剧上升,使他觉得自己的肉身更加坚硬,几乎能和百炼玄铁相媲美。
而且《大衍雷章》,《九雷应元刀经》以及身法《浮雷影》这三门地阶下品的顶级武学,熟练度竟然全部飙升到了九千大关。
距离突破到第二重境界,就差临门一脚!
16岁,七品中期,有三门地阶传承。
在整个大周天下之中,有这样的底蕴已经很了不起了!
还没等苏泽从暴涨的喜悦中回过神来。
砰!
倒地声从他身后的高台上发出!
苏泽浑身一震,猛然回头。
只见高台中央本应该站着的苏州郡守李三山。
整个人晃了一下之后就直挺挺地摔倒了!
悬在空中的一方大周四方官印,上面已经出现了很多细小的裂痕。
当啷一声掉在了碎石堆里。
“师傅!”
苏泽没时间继续去查看属性面板了。
脚下的《浮雷影》忽然就爆发了。
整个人都变成了一道青金颜色的残影。
瞬间就跨越了几十丈的距离,直接扑倒在了李三山的身边!
李三山穿的绯红官袍已经被血浸透了。
此时李三山脸色惨白。
嘴唇是苍白的。
最让苏泽感到心惊肉跳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李三山体内的经脉干瘪枯竭。
“师傅,师傅你醒一醒!”
苏泽眼眶马上变得湿润了。
大衍雷章在体内快速运转,想要将真气注入到李三山的身体里面去。
但是纯阳金雷一接触到老人的经脉就被枯竭的死气给挡住了。
就在苏泽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
呼。
两道凌空踏虚的身影自空中飘然落下。
沈清画,陈百杀。
沈清画看着急得眼眶都红了的玄袍少年,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没有说太多的话,右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在她的手指间有一颗紫金丹丸。
沈清画俯下身来,手指一弹,丹药就变成了灵液。
顺着李三山紧闭的牙齿缝隙慢慢禁区。
吃了丹药之后,李三山微弱的呼吸才稍微稳定了一些。
苏泽突然抬起头来,“郡主,我师傅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一旁的陈百杀见苏泽这般对沈清画说话,眉头顿时一皱。
“放肆!苏泽,面对郡主殿下,休得这般急躁!”
然而,沈清画却只是轻轻抬了抬玉手。
“他没事,暂时死不了。”
听到死不了三个字,苏泽狂跳的心脏刚刚落下一半。
但沈清画接下来的话,却狠狠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但他……也仅仅只能是活着了。”
沈清画微微垂下凤眸。
“李郡守方才施展的,乃是大周皇朝钦天监严禁轻易动用的绝命禁术——社稷借法,气运灌顶。”
“这种禁术,需要施术者以自身的官运为引,强行抽空自己体内的本命神婴精血,将天地社稷之力与自身的武道道果,毫无保留地强行嫁接到受术者的体内。”
沈清画直视着苏泽的眼睛:
“你刚才之所以能在七品境界跨越天堑,拥有硬撼六品后期的通天战力,全是因为李三山把自己的武道根基、神婴气运,全部借给了你。”
“而代价就是……”
“他的六品神婴,被大周龙气与禁术反噬,已经彻底裂开了一道无法愈合的道伤。”
“从今往后,他的修为将永远停留在六品初期,神婴残缺,寿元大损。莫说是冲击五品宗师之境……这辈子,他在武道一途上,都再无半点寸进的可能。”
轰隆!!
沈清画的每一个字都深深的刺进了苏泽的心窝里。
苏泽完全僵住了。
低下头看着怀里气息微弱的李三山,脑子里一片空白。
神婴残缺,道伤无法治愈,一辈子都只能停留在六品。
这一切都是由于自己的原因。
李三山完全可以依靠大周官印自保待援。
但是为了保护自己新收的便宜徒弟。
赌上自己一生的武道生涯!
将自己的通天大道生生斩断之后铺在了自己的脚下!
苏泽的手指紧紧的抓在自己的手掌中。
胸闷气短,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涩感。
就在这时,
咔咳咳……
怀里的李三山忽然咳嗽起来。
慢慢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就是苏泽自责的脸。
李三山愣了一下之后,就咧开干裂的嘴笑了起来。
“臭小子……你这个表情是给谁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