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苏泽不卑不亢道。
于鳌点了点头，朝负责登记的文书挥挥手。
“这个，不用测了。”
文书愣住：“于统领，这是……”
“不合格。”
于鳌说得轻描淡写，转身就要走。
苏泽上前一步：“你凭什么直接判定我不合格？”
于鳌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因为是我说的。”
他嘴角勾了勾。
“赶紧滚蛋。”
周围的人群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苏泽盯着于鳌，拳头慢慢攥紧。
邱阳一看要糟，赶紧挤上前来，陪着笑脸。
“于统领，苏泽是郡守大人亲自点名，让他来参加选拔的。您看是不是……”
他故意把“郡守大人”四个字咬得很重。
意思很明白：苏泽背后站的是郡守，你于鳌再横，总得给郡守几分面子。
于鳌看着邱阳，忽然笑起来。
“郡守大人？”
他笑得很轻，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笑话。
“郡守大人能认得这等无名小卒？”
邱阳脸上的笑僵住了。
“邱阳，你也是巡检司的老人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不用我教你吧？”
于鳌拍了拍邱阳的肩膀，力道让他的膝盖弯了一下。
“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司里带。巡检司是衙门，不是善堂。”
他说完，背着手往府衙里走，再没看苏泽一眼。
邱阳的脸涨得通红，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雷休站在一旁，眉头紧皱。
苏泽忽然开口。
“于统领。”
于鳌没有回头。
“还有事？”
苏泽的声音很稳，不卑不亢。
“你说我不合格，总得有个理由。巡检查的规矩我读过，骨龄、修为、身世清白，三样达标便可报名。我今年十六，八品修为，身世有郡城文书为证。不知我哪一样不合格？”
于鳌停下脚步。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于鳌慢慢转过身，看着苏泽。
“你倒是会说话。”
他重新走回来，在苏泽面前站定。
“八品修为？”
“是。”
“好啊。”
于鳌点了点头，忽然抬手，一掌拍在旁边的测力石上。
“轰！”
那块半人高的青石从中裂开，碎石飞溅，震得周围的人连连后退。
“我这一掌，七品。”
于鳌收回手，看着苏泽。
“你既然是八品，那接下我一掌，总没问题吧？”
邱阳脸色大变。
“于统领，这不合适！苏泽还没入司，您这……”
“不是没入司吗？”
于鳌笑着说。
“既然还没入司，那在府衙门口动动手，也算不上内部斗殴。怎么，苏泽，你不敢？”
周围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苏泽身上。
苏泽看着于鳌。
七品巅峰的一掌，以他现在的实力，硬接必然重伤。
但不接，于鳌就会以“怯战”为由，坐实他不合格的名头。
“好。”
苏泽说。
邱阳急了：“苏泽！”
苏泽朝他摇摇头。
“没事。”
于鳌笑了，笑得十分开怀。
“有胆量。”
他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准备好了就说一声。”
苏泽深吸一口气，玄雷劲在体内运转到极致。
细密的电弧沿着皮肤表面流动，发出很小的噼啪声。
游龙步的势已摆好，腰胯之间为重心。
“请。”
于鳌也不客气，右掌抬起，灌输真气，掌边泛出一层淡淡的青灰色。
“青煞掌！”
他一掌推出去。
掌风呼啸，空气中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
苏泽的眼睛缩成了针眼一样。
他看清了掌势运行的路线之后，游龙步全力催动，身体向左边滑出。
“砰！”
青灰色的手印从他的肩上掠过，落在后面的石阶上。
石阶上炸出一个坑，碎片打在苏泽的背上，感觉就像是被刀割一样。
于鳌的掌力落空，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身法不错。”
他冷笑着，第二掌也紧接着打出去了。
角度更加刁钻，限制住了苏泽左右闪避的空间。
苏泽已经无处可逃了。
只能接。
他将玄雷劲注入到右手之中，用雷霆刀罡的运气方法来打拳。
一拳击出，伴着电光闪闪，正对着于鳌的手掌心。
“轰——”
拳头和手掌相碰。
气浪向四周扩散开来，把前面排队的人群也给掀翻了。
苏泽整个人往后退了十几步，鞋子在青石地面留下两条白痕。
右臂的衣袖一寸寸的崩裂开来，露出的皮肤上青筋暴起，像蚯蚓一样蠕动。
他单膝跪地，左手扶住地面，嘴角流出一口鲜血。
光幕在不断的跳动。
【力量：70】
【速度：62】
【精神：59】
【境界：武者八品（初期）】
【技能：雷霆刀罡（1987/10000）】
【功法：玄雷劲（2016/10000）】
【身法：游龙步（2174/10000）】
于鳌退了一步。
只有一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掌上有一块焦黑的痕迹，那是雷电烧伤造成的。
“有意思。”
于鳌的声音变冷了。
“一个八品初期，在我七分力的情况下，只喷出一口血。刘显死在你的手里不算冤枉。”
他再次抬起手来的时候，手掌边缘的青灰色更深了。
“这一掌，我用尽全力。”
苏泽站起身来，擦掉嘴角的血迹。
右臂仍然不受控制的发抖，但是他把断刀从腰间抽了出来。
这时，府衙的大门里面就传出了一个声音。
“于鳌。”
于鳌的动作停了下来。
所有的人都把目光转到了那里。
府衙大门口有一个穿绯红官服的中年男子。
郡守——李三山。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于鳌。
“巡检司选拔，什么时候成了二统领自己在门口设卡呢？”
于鳌的脸抽搐了一下，然后抱拳行礼。
“郡守大人，我就是想测试新来的年轻人到底怎么样。”
“测试？”
李三山走下台阶之后，又看了一下苏泽。
“测出什么了？”
于鳌没有说话。
李三山看着地上散落的碎石。
“把这里收拾干净。苏泽的报名工作照常进行。”
于鳌低着头。
“属下明白。”
李三山走到苏泽面前，看了一会儿。
“伤的重不重？”
苏泽摇摇头说：“还可以。”
“那就继续。”
说完之后，李三山就转身上了府衙。
于鳌站起身来，看着苏泽，眼中的寒意已经快要凝结成霜了。
“你很幸运。”
苏泽将断刀放回腰间。
“我的运气一直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