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俩边说边拿眼睛去瞟胤禛，结果人家端坐着捧着茶盏，八风不动的样子，仿佛谈论的根本不是他的终身大事。
小六和德妃对视一眼，齐齐叹了口气——真没意思。
老十四坐在榻边不敢伸手去拿零嘴，他屁股像长了钉子似的扭来扭去，企图吸引德妃的注意，结果德妃却故意偏过头去，不看他。
小六瞥了一眼愚蠢的弟弟，自己方才打得根本不重，只是那姿势实在不太体面，侮辱性更高一点罢了。
老十四小豆丁一个，还挺有心眼，这是想跟额娘告状屁股疼？
这般想着，他便探身把老十四捞到自己腿上抱着，在他屁股上轻轻捏了捏。
老十四本来还想挣扎，被这么一捏，顿时老实了。
可恶……又被这个坏人拿住了。
德妃担忧地看过来，老十四眼睛一亮，以为额娘终于要给自己做主了。结果德妃只轻声对小六道：“十四那么沉，别压坏你了。”
小六笑笑：“没事，我和十四弟兄弟情深，正想亲近亲近呢。你说是不是，十四弟？”
老十四听得半懂不懂，只顺着最后一句的音儿，瘪着嘴，含含糊糊地答：“是……是……”
见他终于老实了，小六也想起来今天的来意，“额娘，四哥的福晋有谱了吗？”
德妃摇摇头，“没听你皇阿玛说过什么。”
“去年不是来了个钮钴禄家的格格给您请安？”小六问道，“今年没动静了？”
德妃又摇了摇头：“估计是不成。你姨母说，那姑娘的阿玛跟你姨夫是堂兄弟，手里也有个佐领，前头的官职不低。”
“原本在钮钴禄家两房的斗法里，她阿玛是站在你姨夫这边的，你姨母这才带了他们家姑娘进来，就算不为着你四哥和你……往后这姑娘说亲也好听些。”
小六边听边嗑着瓜子，一刻没停，还时不时往老十四嘴里塞了一颗剥好的瓜子仁，老十四嚼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小六心道：嗯，我可真是个好哥哥。
德妃怒道，“结果法喀那边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这姑娘的阿玛又倒向那边去了，可把你姨母气得不轻。”
听完额娘的讲述，小六啧啧两声，“这也行？钮钴禄家也太乱了吧。”
“这种人家绝对不行！”胤禛放下茶盏，道，“突然倒戈，无非是利诱或者被人拿了把柄，总归是立身不正。”
德妃也点了点头，转而看向胤禛：“你的事我也着急，你也老大不小了，今个儿就咱们母子几个，你跟额娘说说到底想要什么样的？”
“这可是我头一个儿媳妇，可不能随便。”
“就是就是，”小六立马接话声援德妃，又顺手掐了把老十四的肥屁股。老十四嘴里正嚼着瓜子仁，竟也能跟上节奏，含含糊糊地附和：“就是就是——”
被额娘和两个弟弟六道目光齐刷刷地盯着，胤禛终是松了口，言简意赅道：“我没别的要求，家里安生些，自身老成持重些，别太吵就行。”
小六想了想日后四哥夫妻俩对坐无言、你不言我不语的场景，摇头叹气。
老十四不明所以，但也跟着长长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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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两日功夫，众位额娘那边算是打点妥当了，剩下的，就是皇阿玛那一关了。这事儿，还得小六亲自出马。
没成想，胤祉竟然主动找上门来，还破天荒地带了一碟绿豆糕。小六着实受宠若惊，甚至忍不住怀疑——三哥该不会在里头下了什么药吧？
哪知胤祉却难得客气：“这是马佳氏族里进上来的，他们家这道点心最是出名，六弟也尝尝。”
小六端着碟子，有些迟疑所以没有直接吃。就听胤祉又补了一句：“六弟素来受皇阿玛宠爱，哥哥选……选福晋的事，还是拜托你了。”
小六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我……我尽力吧。”
等他一离开，五阿哥胤祺就围了上来，盯着那碟绿豆糕，脱口而出道：“不会下毒了吧？”
不愧是和自己最有默契的五哥——小六端着盘子，沉吟道：“老实说……我也怀疑。”
话没说完，老十已经伸手捞了一块塞进嘴里：“那我给哥哥们试毒。”
“老十——！”小六惊呼。
胤祺也吓了一跳，紧紧盯着他的脸，瞧他有没有什么异样。结果老十安然无恙，边嚼边说：“果然是好吃，好像还有点奶味儿。六哥再让我吃一块，我绝对能尝出来都放了什么。”
胤禟瞪了他一眼：“没出息。”又扭头看向五哥：“老三来送点心，就这么奇怪？”
胤祺认真地点了点头：“真的很奇怪！”然后压低了嗓门，把刚进上书房的时候他们如何跟三哥打群架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虽说现在他们都大了好几岁，也不打架了，反倒有时候跟三哥能同进同出，但是也没亲近到互相送吃的的程度啊！
这事就连胤禩也是头一回听说，被打的事本就不光彩，三阿哥自然藏着掖着，小六他们虽说胜了吧，但也都不是炫耀这个的人。
所以底下的阿哥们是真的不知道，上头的哥哥们竟然会打架！
十阿哥咽了咽口水，心说哥哥们真是不可貌相——什么打群架，不就是你们一群人围着三哥揍嘛。
那这点心，的确有点让人怀疑啊……
他摸了摸肚子，开始认真感受有没有什么异样。
胤禟也是头一回听说，听得目瞪口呆，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转头去看站在门口的六哥，只见小六正拈着一块绿豆糕，蹙着眉尖翻来覆去地端详。
日光从外头透进来，映在他侧脸上，连那点疑神疑鬼的神色都显得格外出尘——恍恍惚惚的，像是九重天上下来的人，这哪像是能撸起袖子跟人打架的模样？
话又说回来，怪不得老三都不怎么来他们西次间这边，胤禟最后总结道：“看来三哥是真想要福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