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而且她的身世也有很大的问题,至少是模糊不清的,秦氏是她父亲秦业从养生堂抱养回来的弃婴,听说当时还抱养了个男婴,只是那男婴后来夭折了。
过了些年秦业又生了个亲儿子。
但也不应该啊!
抱养回来,性格行为之类信息拼凑起来,勉强还能算秦氏从小被当瘦马培养过的证据,可是这些都没办法解释你先前说到的,她屋里那些御用之物。”
头脑已经清醒些的邢淑秀此时不是想不到,而是根本不敢往那些方向想。
她感觉自己知道的有点太多了。
但也不能真就此装聋作哑!
毕竟宁国府敢做本身就是雷,一旦出了事也肯定会牵连到他们荣国府,根本就避不开,提前弄清楚,说不定还能预防一下,或者尝试有没有挽回机会。
怎么也比什么都不知道。
等哪天被抄家还稀里糊涂来的强。
“这也是我疑惑的点,有很多可能和解释,但每种可能和解释都很……”
张茗萱同样觉得棘手和头皮发麻。
甚至有些后悔来这当女先生了。
她也没想到贾家问题这么大。
两人对视沉默许久,然后很有默契的把门窗都关严实了些,一起走到床边坐下来,用更小的声音开始嘀咕讨论。
“可能一,秦氏是先太子女儿,先太子造反之前就想到了失败的可能,并且偷偷将自己的女儿送了出去,甚至可能就是送到了宁国府,拜托宁国府帮忙照顾,出事后宁国府那边怕担责,就赶紧把人送到养生堂,充当弃婴扔了。”
“也有可能是怕担责,通过养生堂洗白一下身份,然后安排秦业抚养。”
“如果是后者,也就是专门安排秦业去领养的话,那更可怕,因为秦业当时领养的可不仅仅只有一个弃婴,他还领养了一个男婴,只是那个男婴后来夭折了而已,那个夭折男婴什么身份?”
“只有可能是先太子的儿子了。”
“已经死了的暂时不做考虑。”
“也对,毕竟都夭折了。”
“可如果是这个情况的话,为什么秦业要把秦氏按照瘦马培养,如果他知情的话应该不敢这么做,如果他不知情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总不至于是宁国府那边暗恨遭受太子连累,故意折辱太子的女儿,专门派人这么要求的吧?”
“参考下焦大的待遇,如果宁国府有这种阴暗心思,倒也不是不可能。”
“可能二,也许这一切都跟先太子没有关系,秦氏她只是一个弃婴,秦业也就是单纯为了往上爬,为了攀附权贵收养了一个弃婴,往瘦马的方向培养。
然后机缘巧合,嫁进了贾府。
毕竟这些年贾家的婚嫁层次确实降的厉害,就连王熙凤,也仅仅只是王子腾的侄女,而不是王子腾的亲生女儿。
亲生父亲无官无职,住在金陵。
秦业好歹是从五品营缮郎。
家世方面其实也不能算太低。
就是这么一来,那些御用之物便有些解释不清楚了,最关键的是那些御用之物,明显并不是新制作的,而是老物件,看着都是十几年前的样式。不管是当年宁国府鼎盛时偷偷摸摸制作的,还是从哪边获得的,光明正大拿出来给秦氏用就很离谱,是觉得她配得上这些?
宁国府的屋子我也去过不少。
都很正常,只有秦氏屋子是例外。
不对不对,这个可能不对。
我们还是得回到第一个猜想那个方向去,那就是秦氏的身份不一般,如果她真是个普通弃婴,宁国府不可能把那些御用之物拿出来给她用啊,那些东西总不可能是秦氏她自己带过来的吧。”
“可即便她身份不一般,那也只是废太子的女儿啊,至今为止废太子都没有平反,依旧背着谋逆之名,努力遮掩她身份还来不及,怎么做的这么明显?
宁国府那边到底想要干什么啊?”
两人一起嘀咕讨论许久,可始终感觉隔着一层,没有触及到问题的关键。
但这事确实风险极大。
搞不明白宁国府是在干什么?
又到底想要干什么?
就在头疼之际,邢淑秀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的地方:“我想起来了,有一个情况,不知道是不是重点。宁国府那边贾蓉与秦氏定亲的时间,是在义忠亲王解除圈禁,被放出来的一个月之后。
而义忠亲王又与废太子一母同胞。
贾蓉和秦氏大婚的那天。
义忠亲王还派人送过贺礼。
所以有没有可能义忠亲王其实知道这件事,他一出来,就通过一些手段或者说渠道联系上了宁国府,询问他亲哥哥,废太子女儿现在的情况以及处境。
后来才有了这么一桩婚事。”
“如果有这个前情的话,那确实有可能,但这事终究没法拿到台面,也始终是个隐患,幸亏只有一个女儿,要是儿子,那可就真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随时都有可能搬家了。
毕竟新帝不可能放过此等隐患,女儿的话应该会好点,哪怕未来暴露。”
张茗萱思索片刻,认可了邢淑秀提出的可能,同时还感慨了两句,庆幸当初那个男婴夭折了,要是那个男婴没夭折,那如今的局面恐怕要危险很多倍。
毕竟不管怎么想。
那男婴都很有可能是废太子之子。
“这倒也是,那个夭折的男婴身份同样很值得怀疑,就是不知道新帝相不相信,当初的那个男婴是真夭折了。”
邢淑秀跟着随口感慨了一句。
直接把张茗萱都给整应激了,原本略微放松些的神色瞬间再次紧张起来。
是啊,那未知男婴是夭折了。
可也得看上面信不信啊!!!
前朝造反的那个藩王,都已经看到烧的面目全非的皇帝尸体了,不也始终心怀疑惑,担心那个皇帝是假死脱身。
然后明察暗访了二十几年。
宁国府背的这个雷也太大了吧。
完全就是站在可死可不死,可被抄家和可不被抄家,最中间的那根未知线上徘徊,全看上面的一念之差。不想动他们自然没事,可一旦想动他们,那多的是能动的罪和理由,真真太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