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杨柳姐姐、织素姐姐、青绡姐姐,你们快坐下吧!”
池如雁甜甜地喊着她们,又用手去拉。
池松没说话,只是那么站着。
应然从东厢房的方向小跑过来:“娘,赵文叙说他不吃!”
瞧着大家都这么站着,“咦”了一声:“怎么都不坐呀,我可饿坏了。”
都曾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儿时奴仆环绕。
可所经历过性命都差点难保的一切,让他们的心境早就变了。
什么主仆尊卑,都比不得安全无忧的环境,感恩能让他们吃饱穿暖的人。
三人对视一眼,看出楚云舒的认真,便相继在楚云舒的下首坐了。
他们吃饭的地方,在杨柳收拾出来的耳房。
正房有里外两间、再带一间净房,楚云舒住着。
两间耳房,一间做了绣房、一间用来吃饭,所有人都能坐下,热热闹闹的。
一顿饭吃完,杨柳收拾着碗筷厨房,织素给她打下手,青绡则把做好的三双小鞋子给拿了出来。
“姑娘您看看,若是不合适,奴婢再拿去改。”
看着三双小巧精致的鞋,楚云舒眼睛一亮:“这么快?”
青绡有些不好意思:“许久没做针线活,手艺都生疏了。”
做鞋很费功夫,但这三双只是给小孩子穿的,尺码小。若是换了从前,不会拖到晚上才做好。
楚云舒回房将她做好的小衣服拿出来,招呼三小只过来换上。
“有新衣服穿喽!”
池如雁开心得手舞足蹈,牵着身上的衣服看来看去。
一会儿看向下摆处那个又萌又贱兮兮的兔子,一会儿将小脚丫伸出来,看着脚上的兔儿鞋。
“合身吗?”楚云舒问。
池如雁大力点头,冲到她怀里不抬头,稚嫩的嗓音里带了些鼻音:“谢谢娘……”
她曾经以为,根本活不到长大了。
会拖累着哥哥,两人一起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死去。
没想到,还会再次吃饱穿暖,拥有温暖的怀抱。
感受到她的心情,楚云舒揽着她,柔声哄着:“你喊我一声娘,你不要道谢。往后,会有更多新衣服的。”
池如雁把头埋在她怀里“唔唔”地应着,不想让人看见她又悄悄流泪了。
抱着她,楚云舒打量着眼前的两个少年。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新衣上身,精神气都不一样了。
就算只是细布衣裳,也被两人穿出了世家公子才有的气度。
他们身上,透出与年龄并不相符的成熟。
池松低着头,珍惜地抚摸着衣摆上绣出来的那只羊。
应然拉着他,对楚云舒道谢。
楚云舒笑吟吟道:“天黑了,你们别乱跑,在院子里就行。”
见过应然出手,她现在对孩子们放心得很。
离睡觉的时间还有接近两个时辰,池松没打算玩,对应然说:“下午你教我的那套拳,能再教我一遍吗?”
他这个问题,按说有点奇怪。
霍家拳只有二十八招,入门并不难。
一个下午,池松已经学得七七八八,可他总觉得差点什么。
应然有些诧异,抬头看向池松。
他没想到,仅仅只学了小半天时间,池松已经看出来霍家拳其中的精妙之处。
是的,学会很容易,但其实每一招都有讲究。
要想吃透,只是第一招都需要拆解开来,仔细练习。
最重要的是,需要配合从小练习的内力心法,缺一不可。
应然从三岁就开始练习这套拳,直到来京城前,才获得父亲的认可。
这是他最庆幸的事。
在口马行他没机会练拳,但他每一天都会在脑海中反复练习揣摩,就怕忘了自己的根。
幸好一切努力都没有白费,他的霍家拳更精通了。
但那些东西,都霍家子弟才能学习的,军中所教的霍家拳就只是基础版。
士卒已经成年,与其把大量时间精力都花费在学习拆解动作上,不如多练习阵法配合。
此外霍家拳威力巨大,若是让心术不正的人学去,破坏力不可估量,后患无穷。
池松好像看出了一些什么,开口道:“如果你不方便,不用勉强。”
应然回过神来:“没有,方便的。”
他跟池家兄妹在同一个木笼子里待了足足一年,他被扔进去时,两人就在里面。
在那里,人人自顾不暇,自然谈不上什么交情。
但应然却很清楚,池松从来不会仗着他年纪大一些,就欺负抢夺其他弱小孩子的口粮。
只要不惹到池如雁,他偶尔还会帮个小忙。
池松想学霍家拳的目的很明显,想保护自己的妹妹。
三人一起被救出来,短短几日内已经生出了同舟共济的默契,教会池松,对自己也有好处。
而且,应然冥冥中有一种直觉,他不会在这里待太久。
如果自己早晚要离开,他不会再留下遗憾。
既然池松有天赋,教会他,他就有能力保护现在这位笑起来特别温柔的娘亲。
“哥,我也想学。”
池如雁把布偶揣进暗袋里,认真地说。
“雁儿也想学?”应然看向池松,征求他的意见,“习武会很辛苦。”
“我不怕辛苦。”
池如雁软糯的嗓音里,满是坚定。
性命捏在别人手里的日子,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好!”
应然笑起来,露出几颗大白牙:“学会武功,保护娘亲!”
“学会武功,保护娘亲!”
池如雁重复着这句话,在三人中间伸出小手。
应然跟池松对视一眼,紧接着先后把手放在池如雁的手掌上:“学会武功,保护娘亲。”
夜色中,三个孩子达成了一个约定。
与此同时,浆洗房。
汪妈妈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身上一会冷一会热的。
一名婆子端着水进来,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咋舌道:“这么烫?莫不是发热了。”
汪妈妈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声音沙哑:“郎中呢,怎么还没到。”
她心知肚明,定然是病了。
遭受了一场惊吓,又穿着湿衣服坐在冷风里洗衣,折腾得不轻。
“哎哟,咱们府医都被夫人给赶走了,这大晚上的,到哪里请郎中去?”
婆子叨叨着:“咱们都是贱命,躺一晚上就好了。大伙都是这么着,熬一熬就过去了。”
“不!”
汪妈妈挣扎爬起半个身子:“你去给我请示夫人,找郎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