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经过查问，继续驶向前方亮着灯的园区。
高墙里面，是几栋整齐的楼房。
门口有人值守，里面还有穿着统一衣服的人进出。
何伟坐直了些，整理了一下衬衫，想让自己显得更加精神点。
“总算到了。”
周斌也拿出手机，给妻子打了一行字。
“到地方了，等住下再给你打视频。”
消息发出去，车子恰好停稳。
赵志鹏起身，拍了拍手。
“到了，大家拿好自己的东西。”
众人纷纷站起来。
何伟提着包走到车门前，还回头提醒周斌，别把充电宝落在座位上。
车外，一个平头男人拿着名单等着。
赵志鹏走过去，朝身后指了指。
“都在这儿了。”
平头男人扫了一眼，招手让众人站到楼前。
“手机、护照，拿出来。”
何伟以为要办入职登记，先将护照取了出来，笑着问道：“今晚先分宿舍吧？坐一天车，腰都快散了。”
对方没有回答。
一个年轻人提着塑料筐走过来，直接伸手拿他手机。
何伟往回收了一下。
“手机也要登记？”
“交上来。”
“我先给家里打个电话。”
年轻人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手机夺了过去。
何伟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你干什么？”
他下意识伸手去拿，啪！旁边忽然挥来一根短棍，重重落在他的小臂上。
何伟疼得连忙缩回了手，手里的护照也掉到了地上。
周斌就在旁边，整个人愣住了。
刚才还在说分宿舍，怎么突然就打人了？
“哎，你们怎么回事！”
他赶紧上前扶住何伟，又转头去找赵志鹏。
“班长，你过来看看！”
赵志鹏站在平头男人身旁，低头看着名单，没有动。
周斌又喊了一声。
“班长！”
“喊什么！”平头男人抬起头，“手机交出来，站好。”
周斌扶着何伟，声音也急了。
“我们是来上班的，有什么不能好好说？他不就是想给家里打个电话吗！”
“进了这里，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对方朝旁边偏了偏头。
几个人立即围了上来。
其中一人掀起衣服，将腰间的枪露了出来。
周斌后面的话一下堵在了喉咙里。
身后传来沉重的关门声。
他回头看去，刚才让他们驶进来的大门已经合拢，看守的人转过身，枪口垂在身前。
原本围在一起的人慢慢安静下来。
何伟捂着胳膊，抬起头，死死盯住赵志鹏。
“赵志鹏，你他妈的有种给老子说句话。”
赵志鹏翻过一页名单，头也不抬道：“别叫了，只要你们配合，就能少吃点苦头。”
何伟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终于听懂。
“你早就打算好了？”
赵志鹏没有回答。
旁边有人想往大门走，才迈出几步，便被拽着衣领拖了回来，按倒在地。
短棍接连落下。
“啊，别打了，别打了！”
惨叫声响起，棍棒却毫不停歇，“别……别……打……了……”直把人打的连叫都叫不出来后，他们才终于停手。
这一手杀鸡儆猴下，剩下的人再也没有一个敢动。
何伟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同学会上，赵志鹏拍着胸口说，大家知根知底，才愿意带他们挣钱。
昨天晚上，他还端着杯子，谢过班长。
“郭文杰跟海睿，也在这里？”
何伟声音发颤。
“你把他们也骗来了？”
赵志鹏将核对完的名单递过去。
“这两个是一起的，多少有点交情，放一起干活应该会积极点。”
周斌听见这句话，腿一下软了。
他死死扶住何伟的肩膀，才没有蹲下去。
“班长，我老婆还怀着孩子，你知道的。”
赵志鹏终于看了他一眼。
周斌像是抓住了一点希望，赶紧往前挪了半步。
“你跟他们说说，我们不干了。机票、酒店花了多少钱，我双倍，不，十倍还你，行不行？”
赵志鹏却只是伸出手。
“手机。”
周斌看着他，眼睛渐渐红了。
手机还握在掌中，妻子刚回来的消息亮在屏幕上。
“好，先收拾，不着急。”
她还在等他住下以后的视频。
周斌将手机往身后藏了藏。
“让我跟家里说一声，就说一声。”
一只手直接扣住他的胳膊，将手机夺走。
他急忙去够，又被推得踉跄了几步。
行李撞翻在脚边，没拉紧的侧袋里，那包常用药掉了出来。
药袋上，还贴着妻子写的用法。
周斌低头看着，眼泪一下落了下来。
早晨他还跟她说，这边吃住都好，让她放心。
连那辆没舍得给孩子买的价值上千块的遥控汽车，何伟都已经放进了购物车。
园区另一侧，周安民刚将赵丽丽的箱子从车上提下来。
车停在一栋亮着灯的楼前，他正想问前台在哪里，赵丽丽便伸手接过自己的包。
“给我吧。”
“我替你拿着就行。”
“我自己拿。”
周安民笑着松了手，又弯腰将母亲准备的点心提起来。
“先去放东西？等会儿看看还有没有饭，我都有点饿了。”
赵丽丽没有接话，径直朝旁边走去。
她那个闺蜜也跟了过去。
两个女人站到接待的人身旁，低声说了几句话。
周安民拖着箱子想跟上，面前却横过来一条胳膊。
“你站这边。”
“我们一起的。”
他指了指赵丽丽，脸上还带着笑。
“那是我未婚妻。”
挡路的人没有让开，反而伸手朝他口袋摸来。
周安民本能地往后躲了一下。
“你干什么？”
对方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哐的一声将他推到车身上。
后背撞得生疼，周安民手里的点心掉在地上。
他还没站稳，手机便被掏走了。
“丽丽！”
他抬头喊了一声。
赵丽丽转过脸，却没有过来。
她的闺蜜正低头整理头发，同行的那个男人也被拦在另一边，急得连声叫她。
周安民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的神色终于变了。
“丽丽，这是怎么回事？！”
赵丽丽将包带往肩上提了提，这只包里面还装着父亲出门前给的应急钱。
周安民盯着她，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失望控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嘴上虽然问怎么回事，实际上他已经猜到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