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敬山只觉得识海遭到一记重击。
眼前景象骤然扭曲,耳边所有声音都在这一刻远去。
镇魂盘压住他的魂力,陈玄的神识则紧随其后,直接轰入识海。
两股力量同时落下,根本没有给他留下反应的余地。
还没等他从剧痛中恢复意识,一只手掌已经印在小腹上。
太初灵力透体而入。
丹田中的法力气旋瞬间崩散,紧接着,整座丹田都被这股力量彻底震碎。
“噗!”
周敬山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
双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陈玄扣住他的肩膀,几缕太初灵力接连落下,封住经脉与四肢。
悬在上方的镇魂盘随之下沉,将那道遭到重创的神魂牢牢压在识海之中。
整个过程不过一瞬。
周敬山甚至还没看清出手之人的模样,一身修为便已经被废得干干净净。
他趴在地上,手指本能地抽动了一下,却连撑起身体都做不到。
丹田破碎,经脉被封。
识海深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稍微凝聚念头,眼前便是一阵发黑。
别说反击逃走。
此刻的他,连调动一丝魂力毁掉随身之物都办不到。
陈玄的神识随即从他身上扫过。
衣物夹层、腰间、袖口。
所有随身物品的位置,都清楚地出现在感知中。
很快,他的注意力便落在周敬山贴身藏着的一只薄皮袋上。
里面装着半张折好的兽皮。
熟悉的材质,以及表面那些山川纹路,让陈玄眼中多出了一丝笑意。
此前他还不能确定,周敬山是否会将古图带来。
如今倒是省了继续追查的功夫。
陈玄抬手一摄。
薄皮袋直接从衣襟内飞出,落入掌心。
与此同时,周敬山身上其余几件带有灵力波动的物品,也被一并取出,悬在陈玄身旁。
周敬山察觉到胸前一轻,脸色顿时变了。
他下意识想要抬手去抓。
四肢却被牢牢封住,任凭如何用力,都只能让肩膀轻轻颤动一下。
陈玄没有理会。
他打开皮袋,取出里面的半张兽皮,又将自己拥有的下半张古图拿了出来。
两张残图缓缓靠拢。
断裂位置严丝合缝。
原本中断的山川与地脉走势,也终于接续起来,组成了一幅完整图案。
东西没有错。
陈玄将两张古图收好,再次以神识检查周敬山的身体。
确认对方已经没有能够催动的器物,也无法再凝聚魂力反扑,这才松开按在他肩头的手。
从突袭到废掉修为,再到取走古图,他的动作没有半点停顿。
直到最重要的东西落入自己手中,陈玄才低头看向地上的人。
“陆……怀安!”
周敬山嘴角不断溢血,艰难地挤出声音。
“你竟敢废我修为!”
“那张图你拿去了也……”
他强忍着剧痛抬起头。
后面的话,却在看清陈玄面容的一瞬间,生生卡在喉咙里。
不是陆怀安。
眼前之人十分年轻,无论身形还是容貌,都与自己的师弟没有半点相似。
可刚才电话里的声音,分明就是陆怀安!
周敬山死死盯着他。
“你是谁?”
“陆怀安在哪里?”
“死了。”
陈玄回答得十分平静。
周敬山瞳孔一缩。
镇魂盘在对方手里。
陆怀安掌握的下半张古图,同样在对方手里。
就连只有他们师兄弟知道的约定,这个年轻人也清清楚楚。
他终于明白,自己一路提防的,根本就不是陆怀安。
“你一直在冒充他?”
“否则,你怎么会自己过来?”
陈玄将其余收来的东西简单检查一遍,抹去其中残留的神魂印记,一并收起。
周敬山看着这一幕,心里越来越冷。
对方连他留在器物中的印记都能随手抹去。
先前那场突袭,也根本不是单纯占了偷袭的便宜。
即使双方正面相遇,他恐怕同样没有多少反抗的机会。
“道友。”
周敬山强忍着识海中的剧痛,放缓了声音。
“我与你无冤无仇。”
“陆怀安得罪了你,是他自己的事情,与我没有关系。”
陈玄没有接话。
周敬山却不敢停。
“古图已经被你拿走了。”
“我的丹田也被你毁了,以后再也不可能与你争什么。”
“只要留我一条命,我还可以帮你取出魂源母晶。”
说到这里,他努力抬起头,观察陈玄的反应。
“那东西外面有魂脉禁制,里面还有魂妖守着。”
“你虽然拿到了镇魂盘,但未必知道该如何配合魂潮破开禁制。”
“这些我都可以告诉你。”
这是他眼下唯一能够拿出来的筹码。
东西没了,修为废了。
可只要神魂还在,便未必彻底断绝希望。
他必须先活着离开这里。
陈玄看了他一眼。
“你说的是这个?”
一只玉盒出现在掌心。
盒面封印完整,没有任何气息外泄。
周敬山最初还有些疑惑。
直到陈玄抬手在封印上轻轻一点,放出一缕纯净至极的魂源气息,他的双眼才猛然睁大。
“魂源母晶!”
这股气息,他绝不会认错。
可现在距离子时还早。
魂潮尚未爆发,母晶外面的禁制也还不到最容易破开的时候。
这东西怎么可能已经落在了对方手里?
陈玄重新补全封印。
魂源气息随之消失。
周敬山却仍旧盯着那只玉盒,脸上的表情像是彻底凝固了一般。
“你已经进过养魂窟了?”
“那头魂妖呢?”
“也死了。”
周敬山张了张嘴。
一时间,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他亲自进入过养魂窟,也亲自领教过魂妖的厉害。
只要还能从地下魂脉中得到补充,那东西便极难杀死。
为了对付这难缠的家伙取出母晶,他才不得不找上自己一直提防的陆怀安,借用镇魂盘的力量。
眼前这个年轻人,却已经独自做完了所有事情。
甚至还赶在魂潮爆发以前,将母晶完整取走。
“所以……”
周敬山声音发哑。
“你说魂潮提前爆发,是在骗我?”
陈玄收起玉盒。
“母晶取走以后,魂脉确实乱了,不算骗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没有的话,就该上路了。”怕死的人最会抖落秘密,比起陈玄自己通过造化窥天诀漫无目的的窥探要方便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