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坊里,许维安一行人正各自忙活自己的事。
同一个时间,一名眉目俊朗的年轻道士踩着飞剑,风驰电掣直奔听云山而去。
他刚飞到山门上空,就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拦了下来。
以他的修为,想要强行破开这层屏障不难,可他只是笑着赞叹了一声。
“这才过去多久,许师弟的阵法本事,居然又长进了不少。”
年轻道士正打算开口传音,让山里的人打开禁制放他进去,就见山腰处一道身影化作长虹,径直朝他飞了过来。
“此山乃听云宗道场,敢问道友登门,所为何事。”
年轻道士看着眼前白发苍苍的陌生剑修,脑子里瞬间冒出来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心里满是疑惑,面上却依旧从容淡定,抬手行了一礼,尽显大宗门弟子的气度。
“在下苍梧山明玄道人,特来拜访枕石师叔,还请道友代为通传一声。”
朴峰自然清楚苍梧山和听云宗的渊源,闻言心里猛地一惊,连忙稽首回礼。
“在下听云宗外门长老朴峰道人,见过明玄师兄,师兄请随我来。”
朴峰以前自立九华宗,本质就是个散修,所以一直自称散人,如今入了听云宗,便改了称呼叫道人。
明玄听见这话,心里的疑惑反倒更重了。
他离开这地方才短短几个月,听云宗怎么凭空多出个外门,还找了这么个白发苍苍的老剑修当长老。
至于朴峰喊他师兄,明玄倒是半点儿没在意。
他身为苍梧山内门嫡传弟子,不管去哪个外门,总有几个年纪够当他爷爷的人喊他师兄,早就见怪不怪了。
朴峰先解开护山大阵的入口禁制,带着明玄往外门大殿降落,到了殿前才拱手开口。
“听云宗外门初立,师弟身负拱卫内门的职责,哪怕师兄来自苍梧山,也不能直接放行。”
“还请师兄稍等片刻,容师弟先通传一声,望师兄见谅。”
明玄连忙回了一礼,笑着接话。
“应该的,有劳师弟代为通传。”
朴峰又行了一礼,这才掏出通讯玉符,联系在顶峰看家的林破云。
通讯玉符里响起一阵轻快的拨号等待音,明玄脸上的表情,和当初第一次见这玩意儿的枕石真人一模一样。
玉符那头很快传来林破云的声音。
“朴峰长老,您找我有啥事啊。”
“林师侄,这里有位苍梧山的明玄师兄来访,麻烦你代为通传宗主一声。”
通讯玉符那头的林破云听见明玄的名字,语气瞬间就雀跃了起来。
“是明玄师兄吗!”
“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去找师父!”
挂了通讯玉符,朴峰笑着看向明玄,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林师侄去找宗主,估计得花点时间,师兄随我去偏厅喝杯茶稍等片刻吧。”
“那敢情好,多谢师弟了。”
朴峰待人有礼有节,不卑不亢,明玄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点头赞赏。
他筑基之后下山历练,走过大大小小不少宗门,其中也包括苍梧山名下的其他外门。
寻常小宗门的人,一听他是苍梧山来的,接待的时候个个诚惶诚恐,谨小慎微,生怕哪里招待不周得罪了他。
只有那些和苍梧山平起平坐的大宗门弟子,才能像这样跟他平等相处,不卑不亢。
两人在偏厅相对坐下,一边品茶一边闲聊。
明玄出身大宗门,又有好几年下山历练的经验,却哪里比得上朴峰两百多年走南闯北攒下的见识和阅历。
从各地奇闻异事聊到修行路上的琐碎感悟,一通天南海北的唠下来,明玄对朴峰是越来越佩服。
当然他佩服的不是对方的修为,而是这份沉淀了两百年的人生气度和眼界。
聊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林破云才传信过来,让明玄直接上山。
“今日和朴峰师弟聊这一通,当真是受益匪浅,改日有机会,再找师弟喝茶叙旧。”
明玄起身拱手告辞,朴峰陪着他走到外面的演武场,目送他踩着飞剑腾空而去,才回身去偏厅收拾茶具。
明玄一路御剑飞到听云山顶,看着已经初具规模、灵气氤氲的内门道场,心里又是震撼又是纳闷。
这一瞬间,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了,来到了十年后的听云宗。
好在下一秒,他就看见内门演武场上,林破云正朝着他使劲挥手。
当初是他先遇上林破云,后来才引荐给枕石真人收徒,两人的关系本来就比别的弟子亲近得多。
见林破云还是那副憨憨直直的样子,除了修为涨到了炼气三层,别的半点儿没变,明玄总算松了口气。
看来自己没穿越,还好还好。
他落在林破云面前,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满脸见到熟人的高兴劲儿。
“破云,可以啊,这才分开几个月,都炼气三层了。”
林破云摸着后脑勺,嘿嘿地傻乐。
“我还差得远呢,苏师姐只比我早两天入门,她都炼气四层了。”
“哦?苏师妹这么厉害的吗。”
明玄也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要知道炼气前期只是刚入修行,只要灵根资质不差,再肯用心修炼,几个月到炼气三层不算稀奇。
像林破云这种修炼速度,放在苍梧山内门弟子里,只能算中上,不算特别出挑。
可炼气四层是修士的第一道门槛,不光看灵根资质,还得有足够的悟性才能顺利突破。
能这么短时间就迈过这道坎,苏青璃的资质和悟性,确实惊人。
但他也只是随口赞叹一句罢了。
毕竟明玄自己就是那种天赋资质悟性全拉满的选手,不然也不会被玉清真人收为亲传弟子。
他可是苍梧山十二峰之一的峰主亲传,还不是那些外界名声不显的小峰,而是当代掌门出身的万象峰。
这牌面,可不比落霞派的掌门弟子差多少。
明玄和林破云边走边聊,不多时就进了宗门大殿,一眼就看见枕石真人瘫在宗主位的蒲团上,一副百无聊赖快要睡着的样子。
他连忙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见过师叔。”
枕石真人眼皮都没抬,摆了摆手,语气懒洋洋的。
“免了,在我这儿别搞那一套。”
“呵呵,师叔风采依旧,真是可喜可贺啊。”
枕石真人总觉得这师侄在讽刺自己,但他没有证据。
他面带不悦,没好气地开口。
“师兄又叫你小子来干啥?”
明玄本来还想先客套几句,最好喝杯茶叙叙旧,可见师叔这样子,也知道还是少说废话为妙。
他只能尴尬地笑了笑,直接说起了正事。
“师叔,下个月就是宗门大比了……”
“停。”
枕石真人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苍梧山的宗门大比,你跑我这儿来凑什么热闹。”
明玄脸上的笑容更尴尬了,可师命难违,他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
“师父的意思,是希望许师弟能回苍梧山,参加这次的炼器大比。”
“他有病吧。”
枕石真人当场就拉下了脸,满脸写着不高兴。
上个月他在青竹坊找到许维安,师徒俩掏心窝子聊了一通,之后他还特意跑回苍梧山一趟,跟师兄把话彻底说开了。
他费这么大劲,就是不想让徒弟卷进掌门争位那堆烂事里。
之后为了保护许维安这个炼器天才,他回听云山到现在连山门都没出过,天天在山上晒太阳摸鱼,他容易吗?
明玄也知道,枕石真人之前回过一趟苍梧山,跟玉清真人摊牌,说绝不掺和掌门退位的事。
据说那天万象峰似乎有大能出手交战,打的天裂如帛,虚空碎成蛛网,无数雷火交织,溪水倒流,方圆百里走兽被余波震死。
战后就连万象峰都凭空矮了十丈,余威三日不散。
这些都是那个最爱八卦的小师妹偷偷告诉他的。
虽说传闻肯定有夸大的成分,可他也怕枕石真人心情不好,又要拉着他“考校”一下根基扎得牢不牢……
“嘿嘿,那啥,以师叔的英明神武,让不让许师弟回去,自然全凭师叔决断,小侄我就是个传话的。”
堂堂苍梧山万象峰峰主的亲传弟子,此刻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
这模样要是让外人看见,只怕会给苍梧山的声誉带来严重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