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
阿德勒共和国首都,埃斯林根。
国家最高政务厅,顶层主席办公室。
厚重的丝绒窗帘被拉开了一半。巨大的落地窗外,埃斯林根的钢铁丛林正逐渐从夜色中苏醒。高耸入云的魔导炼金塔喷吐着白色的烟雾,将清晨的城市笼罩得更加迷离。
布莱恩主席站在窗前,双手背在身后。
他转过身,走向宽大的红木办公桌。桌面上,散乱地堆放着几份盖着最高机密红章的军方战报。
一位身材瘦高、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性站在办公桌前方。他的神情肃穆,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
“具体情况就是这样,主席阁下。”
国务卿微微躬身,进行着最后的案情总结:“根据内务部和军方的联合调查。莫里亚蒂教授在弗莱施塔特港口遭遇的刺杀,以及随后那列军方专列在西海岸遭到的重型火炮袭击。所有的证据和魔力残留,都将嫌疑指向了国内那些反对市场开放的保守派余党身上。”
国务卿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并且,情报局在西海岸截获了几组加密的通讯频段。那些近期在边境异常活跃的跨国邪教组织,似乎对莫里亚蒂教授一行抱有极大的敌意。我们有充足的理由怀疑,国内的这些极端保守派,为了阻挠与索伦纳姆的贸易合作,已经秘密跨越了红线,与那些邪教徒达成了某种程度的利益输送与合作。”
听完汇报,布莱恩放下手中那份关于列车脱轨的战损报告。
“保守派?”
“这个国家,早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保守派了。他们要么和我们一起建设新的阿德勒,要么被扔进了阿滕施泰因的矿坑,又或者……在纪念碑上留下了名字。”
布莱恩拿着报告,走到落地窗前,指着外面那些轰鸣的工厂。
“现在跳出来的这群家伙。不过是一群打着“保护国内民族工业市场”旗号,试图保住自己特权地位的懒汉和寄生虫罢了。”
国务卿没有接话。他明白主席话里的深意。
布莱恩转过身,目光锐利:“我们的踏风车在西比尔集团的运作下,成功走出了国门,赚取了大量的外汇。现在,我们又要从索伦纳姆大规模引进收音机的生产线和核心技术。”
“这种开放的商业模式,直接冲击了国内那些依靠国家补贴续命、管理僵化的老牌国营单位。他们的老旧产品卖不出去,业绩断崖式下滑。就在上个月,工业部强行合并了三家濒临破产的国营魔导机械厂。”
布莱恩看着那些工厂说道:“对于这群习惯了端着“铁饭碗”、躺在国家财政上吸血的厂长和利益集团来说。比起低下头去思考如何提升自己的工业竞争力、如何削减成本研发新产品。他们更愿意按部就班地做着毫无技术含量的重复劳动。当外部的竞争者打破了他们的舒适圈,他们想到的不是自己革新技术,而是买凶杀人,或者撺掇工人砸烂那台新机器。”
“勾结邪教徒炸毁军列。他们已经蠢到了开始掘这个国家的根基。”
国务卿叹了一口气。这种产业转型带来的阵痛与流血,在任何一个改革的政权中都无法避免。
“无论如何。这些人不在少数,牵扯的利益网很深。内务部接下来的清洗工作会面临很大的阻力。”国务卿转换了话题的焦点,“不过,万幸的是。我们迎来了一个好消息。莫里亚蒂教授并没有在袭击中丧生。她已经安全抵达了埃斯林根。”
国务卿的语气中透出一丝轻松:“只要她人在首都,接下来的贸易合作就能继续推进。只要这次关于收音机产线的代工协议能顺利敲定。阿德勒在轻工业制造领域就算是迈出了具有历史意义的一大步。我们终于能拥有完全属于自己国家的收音机流水线,彻底摆脱技术壁垒。”
布莱恩没有立刻回应。
他走到办公桌旁,伸手拿起了今天刚刚加印送达的《阿德勒国家日报》的头版样刊。
巨大的黑体加粗标题占据了半个版面:【跨国友谊的桥梁,西比尔集团代表安全抵达埃斯林根】。
在标题下方,是一张占据了极大篇幅的高清黑白照片。
照片中。
莉娜·莫里亚蒂正站在埃斯林根红日钢铁厂的大门前,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与红日钢铁厂那位大腹便便的厂长进行着亲切的握手。背景是拉着红色欢迎横幅的钢铁高炉。
布莱恩盯着照片上那个女人的脸庞。
他将报纸随手扔在桌面上。煤气灯的火光在昏暗的办公室内忽明忽暗。
“是啊。”
“她已经,“安全”抵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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