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徽叹了一口气，“算了，不说了。”
柳易繁看她一眼：“想通了？”
“想了两天，想通了。”郑徽瘫在沙发上，“告诉她干什么呢。她现在活得好好的，年底马上结婚了，人事财务一把抓，说话比谁都管用。我把这事捅到她面前，她怎么办。”
柳易繁没接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你说她要是知道了，这婚还结不结了？”郑徽问，“不结的话，她以后还能嫁给谁？总不能找一个小白脸吧，就算她愿意，小白脸的人品，大概率也不会比周开飞更好。”
柳易繁看了一眼郑徽，心里嘀咕了一句，“高干子弟的思路，就是不一样啊。”
“你这话说得，好像她离了周开飞就活不了。”她回了一句。
“她离了周开飞，活是能活。手里那些股份也够她几辈子了。但你说她还能遇到一个像周开飞这样的人吗？把她从生产线上拉出来，一步一步推到总经理，把整个公司的命脉交到她手上。哪个男人能做到这些？”
柳易繁没话说了。
“她这辈子最好的运气，就是遇见周开飞。”郑徽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却是有些不甘心的。
柳易繁看着郑徽那张脸，嘴角弯了一下，“不开心了？”
郑徽依旧瘫着，胳膊搭在扶手上，“哎……为什么不是我先遇到他？”
“哈，”柳易繁笑出声，调侃她，“和这没关系吧。你上次不是说过，你表白的时候，唐晓雨和周开飞还没开始谈呢？”
郑徽愣了一下。
她认真回忆了一下，对哦，自己连夏然都没争过。
这下就更扫兴了。
柳易繁拍了拍她的肩，一脸洒脱的模样，“别难过了，你想想我，就应该平衡了。我可是亲手把他放走掉的。”
郑徽还是不忿，“你们不一样，你们是处过一小段，谈不到一块才分的。”
柳易繁笑了笑。
“所以啊，你真和他处了，可能也处不到一块。那个狗脾气，也就唐晓雨受得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淡淡的，但心里却紧了一下：我们如胶似漆的时候，你是没见到过。
郑徽没注意她的表情，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我现在感觉自己像个圣人。”
“怎么说？”柳易繁问。
“唐晓雨明明是我的情敌，”郑徽说，“我还在这边替她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
“天真真的是一种优势啊。”柳易繁又重复了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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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晓雨趴在周开飞的胸口，被子盖到腰的位置。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床头灯，光落在枕头上，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她的手指搭在他的锁骨上，没有动，只是搭着。
过了很久。
“那个股份的事。”
“嗯。”
“我想了一下，12%太多了，”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7%吧，加上我原来的3%，刚好凑够10%。”
“为什么？”
她安静了几秒。
“太多了，我没法觉得理所当然。”她说，“你对我好，我知道，但不能你给多少我就拿多少。”
周开飞一只手搭在她光滑的后背上，轻轻的抚摸着，没说话。
唐晓雨趴了一会儿，换了个姿势，顺带着把被子提过胸口。
“开飞。”
“嗯。”
“我爱你。”她轻轻的说了一句。
“我也爱你。”周开飞跟着回应，有些心不在焉。
唐晓雨没再说话，她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
也许他这辈子都不会用她想要的那种方式爱她了。
他看她的眼神，永远都是温和的、放心的，不会发亮，不会发烫。
但那又怎么样呢。
他给了她信任，他给了她一个位置，他每天睡在她旁边。
他在她签字的时候从来不怀疑。
他还会在沙发上帮她捏脚。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比很多人一辈子能得到的都多。
他给不了她心动的感觉。
那是理性没办法强求的事，就像她没办法让自己不爱他一样，他也没办法让自己爱上她。
爱一个人，不一定要他也用同样的方式爱回来。
她闭上眼睛，手从他锁骨上滑下来，搭在他胸口。
他的心跳还在响。
确认唐晓雨睡着后，周开飞把她的手从胸口拿开，轻轻放到枕头上。
她在睡梦里哼了一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呼吸重新变匀。
他坐在床边，穿好睡衣，站起来。
卧室门推开的声音很轻。客厅没开灯，夜光从落地窗透进来，把茶几和沙发的轮廓勾成一条模糊的线。
他走到玄关柜旁边，拉开抽屉，摸出烟盒和打火机。
阳台上风不大，带着九月底夜晚凉下来的水汽，他把烟点上，靠在栏杆上，吸了一口。
楼下的小区很安静，路灯亮着，偶尔有车从小区门口经过，车灯扫过对面楼的外墙，又暗下去。
他盯着那栋楼看了一会儿。
也没想明白，这件事到底是算解决了，还是算没解决。
他把烟夹在手指之间，吐出一口烟，看着它被风吹散。
他抽完一根，把烟头摁灭在栏杆上的铝制烟灰缸里。
那个烟灰缸是唐晓雨买的，黑白极简风，和阳台上的花架是一套。
他又拿了一根，点上。
这次没有抽那么急，烟夹在指间，让它自己慢慢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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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序上股权转让，是要通知几个小股东的。
林果收到办公室那边的通知，唐晓雨的股份从3%变成了10%，周开飞转的，婚前转让个人名下。
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在椅子上呆坐一会儿。
这就是老大的解决方式。
她突然觉得，唐晓雨知不知道，其实不重要了。
老大对唐晓雨够好了，好到别的什么事情，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林果拿起手机，翻到唐晓雨的对话框，看了一眼，没发消息。
她把手机放下，拿起那份销售报表，继续干活。
销售数据在她眼前跳着，她看不太进去。
她又把手机拿起来，翻到周开飞的对话框。
打了一行字：“老大，股份的事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多嘴。”
看了两秒，删了。
又打：“老大，那天的事我不会往外说。”
又删了。
最后她把手机放下，什么也没发。
老大不需要她表态，她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
林果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销售报表还摊在桌上，她低下头，一行一行地看，看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