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多，唐晓雨的手机响了。
她刚洗完澡，头发还裹着毛巾，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是林果。
“晓雨姐，你上热搜了。”
唐晓雨愣了一下：“什么热搜？”
“滇池湿地公园，有人拍了你和周总，发到网上了。现在词条在四十多名，还在往上爬。”
唐晓雨点开微博，热搜榜往下翻了一截，果然看到了一个词条——“滇池偶遇神秘富豪携女友出游”。
她点进去，最上面的几条都是路人拍的视频和照片。
配文五花八门：“这阵仗，哪个明星？”“女的好漂亮，男的气质也不错”“保镖起码十几个，绝对是大人物”。
她往下翻了几条。
有人猜是某个互联网大佬带新女友度假，有人猜是哪个明星隐婚被拍到了。还有人说看保镖的素质不像普通安保公司，可能是政商界的人物。
评论区里有人问“到底是谁啊”，底下有人回“不知道，看着眼熟但认不出来”。
“没扒出来？”唐晓雨问。
“没有。”林果说，“你们俩平时太低调了，网上几乎没有你们的照片。有人试着搜了，搜不到什么有用信息。现在大部分人都在猜。”
唐晓雨又往下翻了一会儿。有营销号开始发分析帖，说这个阵仗明显是专业安保团队，普通明星用不起这个规格。还有人猜测是哪个经纪公司在推新人，说“这是在为出道铺路”。
“他们还猜是准备出道。”唐晓雨笑着说。
林果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出道，你俩这年纪出道是不是晚了点。”
坐在一旁的周开飞，听出是林果的声音，抬起头：“怎么了？”
“我们下午在湿地公园被人拍了，上热搜了。”唐晓雨说。
周开飞听完，也笑了，“不错嘛，省广告费了。”
他从旁边伸出手，“给我，我跟她说两句。”
唐晓雨把手机递过去。
“林果，你通知一下厂办，发个内部提醒。厂里所有人，不要在社交平台上讨论这件事。尤其是网络销售部，年轻人多，别跟着起哄。”
“知道了，老大你放心。”
唐晓雨在旁边听着，忽然反应过来，脸色一变。
“等一下。”
电话两头都停了。
“林果，你说……热搜上写了“携女友出游”？”
“对啊。”
“那全厂的人不就都知道了？”唐晓雨的声音高了一截，“都知道我跟周总在一起了？”
林果撇了撇嘴，“晓雨姐，你们天天一起吃午饭，我觉得厂里不知道的人也不多吧。”
唐晓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周开飞在旁边笑了一声。
“笑什么笑。”唐晓雨瞪了他一眼。
“行了，挂了吧。”
电话断了，唐晓雨把手机扔在床上，整个人往后一倒，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
“完了。”
“什么完了？”
“全厂都该知道了。”
“全厂早就知道了。”周开飞说。
唐晓雨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
夏然也刷到了这条热搜。
那个男的，她一眼就认出来了，他身边的那个女的，把夏然给看呆住了。
照片里的那个女人，站在滇池边，风把头发吹起来，整个人像一颗被水洗过又被光浸过的温玉。
那种级别的美丽，不是靠化妆、靠打光、靠后期能修出来的。
她把照片放大，看了几秒，又缩小，又放大，努力想从那张脸上找点什么，找点破绽，找点“不过如此”的东西。
但那张脸经得起放大，经得起手机镜头的粗暴捕捉，经得起湖风把头发吹乱。
她退出来，又往下翻了几条。
有人截了图，配文是“这女的也太漂亮了吧”。
底下有人回“保镖十几个，男的身家至少几十个亿”
“不知道是谁，但女的好有气质”。
夏然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她一直觉得自己最大的竞争力是这张脸，脸是硬通货，脸是她和这个世界谈判的筹码。
周开飞的那个正牌女友，她只听周开飞提过一句“年底要结婚”，只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
一个“要结婚的人”，在周开飞嘴里就只是一个名词。
她以为那是一个普通女人，应该是商业关系，可能条件还不错，也有可能是个学霸，对他的事业有帮助。
但是她从没想过，周开飞的女友能比自己更漂亮。
但事实摆在眼前，这张脸她是赢不了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想错了。
她趴了一会儿，翻了个身，重新拿起手机，翻到周开飞的对话框。
她打了几个字：“热搜上那个人，真是你女朋友？”
看了两秒，又删了。
重新打：“恭喜你，她很漂亮。”
又删了。
最后锁屏，把手机扔到床的另一头。
这时门被推开，黄姐的声音比人先进来。
“睡了没？我跟你说个事——”
黄姐走进来，脸上带着笑，那种努力想忍住但根本忍不住的笑。
“XX奖后天晚上颁奖，我刚接到电话，评委那边的关系透了口风，最佳女演员是你。”
黄姐站在床边，等了两秒，没等到反应。
“夏然？”
夏然翻了个身，坐起来，头发有点乱，眼神没什么焦点。
“怎么了？”黄姐看着她，“刚才还好好的，出什么事了？”
“没事。”
“没事你眼睛红什么？”
夏然没接话，伸手拿了床头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黄姐看了她两秒，没再追问。
“后天下午三点，组委会安排车来接。”她换了个语气，把话题拉回正事，“造型师我约好了，明天下午过来试装。品牌方那边也确认了，高定已经到了，在酒店的保险柜里。”
夏然点了点头。
“礼服是深红色的，鱼尾款。”黄姐继续说，“你上次试的那双鞋，跟这个搭。珠宝那边，品牌赞助了一套，我看了照片，不错。”
“嗯。”
黄姐停下来，看了她一小会。
“夏然，这个奖你等了多久，你自己清楚。”她说，“从入行到现在，十年了。现在这个奖送到你面前了，你总得给我一个像样的反应吧。”
夏然靠在床头，又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黄姐，你觉得我好看吗？”
黄姐愣了一下，“你怎么了？当然好看啊，不然当年我签你干嘛。”
“比起别人呢？”
黄姐又打量了她一眼，“你今天刷到什么了？”
夏然没回答，把手机递过去。
黄姐接过来看了一眼，是热搜截图，滇池边那组照片。
她划了两下，看到那个女人的侧脸，手指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