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栋早上七点从家里出门，开着车先到汉南区的建国精密加工厂工地转了一圈，旧厂改造的活，难度不大，几十万的量。
接着他又绕到城北一个食品厂的工地看了一眼，是食品厂老板通过熟人找到他的，也是小活，一块空地硬化了做停车场。
两个工地看完，他开着车往开飞金属的方向走。
今天没什么具体的活要对接，但他习惯了，有空的时候总要路过那边一趟，哪怕只是在门口停一下，跟保安老赵递根烟，聊两句。
几年前他还是个带着七八个人到处揽活的装修队头子，今天干完不知道明天在哪。
现在他名下挂着一家二级施工资质的企业，手里同时跑着三个工地。
这一切的变化，都是从那年春节的偶遇开始。
他记得很清楚，那年正月初一，他出门拜年，迎面碰上周开飞站在路边抽烟，他随口打了声招呼，上前拉呱了几句。
他原来也没指望周开飞能给啥活，临走的时候本着说了总不吃亏的想法，顺便叨了一句，让他给介绍点活。
结果周开飞给了一个号码，让他去找一个姓唐的姑娘，说是厂里的总经理，说有零散活可以做。
从那以后，周开飞厂里有什么零散的活，水管、电路、墙面修补、简易棚搭建，都会找他。
开飞金属的规模眼看着一天天变大，厂房从一间扩到两间，又从两间扩到一整片，每次扩建都有他的活。
后来周边的一些工厂老板，听说他是周总的老同学，也开始找他。有的让他修个围墙，有的让他改个车间布局，有的干脆把厂区的年度维护包给了他。
他的队伍从七八个人扩到二十多人，又从二十多人扩到四十多人。
去年年底，他做了一件事，买了一家建筑施工二级企业。这两年建筑行业大退潮，加上资质改革，原来想都不敢想的东西，花了六十几万就搞定了。
买下来以后，他把公司名字改成了“江城市栋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让他下定这个决心花这笔钱的原因很简单，开飞二厂开工的时候，他眼睁睁看着那个项目从自己面前溜走了。
二厂的投资规模他打听过，光土建部分就是一个多亿，他心里那个悔啊，跟猫抓似的。
要是早一年弄一家正经企业，就算二厂的主体工程拿不下，分一杯羹总归是有的。
周开飞现在虽然不容易见到了，但是老同学的身份摆在这里，又合作了这么些年，唐晓雨一直挺照顾他的，有项目总会给他留一些。
这不没过去多久，二轻专的操场翻新就来了。
他有时候会想起那年初一，他在街上遇见周开飞的情景。
如果那天他没走那条路，没在那个时间点出门买年货，没喊出那一声“开飞”，他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大概也许还在带着七八个人，提着几个腻子桶，一家一家地敲门问“老板，要不要装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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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志明到二厂工地的时候，陈昊华手里拿着一份图纸，正和项目经理在核对现场。
陈志明没打断他，站在旁边等了几分钟。等施工方的人走了，他才走过去：“陈总工，唐总这边有个项目说是让你接手。”
陈昊华把图纸卷起来：“二轻专那个？”
“唐总跟你说了？”
“刚打过电话了。”陈昊华伸手掸了一下袖子上的灰，“她让我把全过程咨询接过来，还是按二厂这边的做法来。”
“那就省事了。”陈志明说，“你直接跟院办那边对接还是？”
“这个事交给我吧，我对接好了会和你联系。”
“成，那就这么定了，我一会儿把学校那边的经办人电话发给你。”陈志明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陈昊华回到办公室，随手拿了张A4纸，拿起笔开始计算，这个项目他准备承包了自己做，这是他自己的关系，这笔钱没必要给院里赚。
这个项目四百来万的盘子，全过程咨询的费用也就是二十万出头。
用院里的牌子出图、出报告，给院里交18%的管理费含税，二十万的活，交三万六管理费。再找个做造价的，这种项目简单，两万块左右，预算和决算全包。
再找个土建专监，负责日常盯现场，如果有需要，旁站监理员再加一个，三个月工期，不到三万的工资。
他需要做的，就是前期看一次现场、出一套施工图、中期去验收一两次、竣工时再走一趟收个尾。
把这些成本加到一起，管理费三万六、造价两万、专监加旁站三万、绘图员两千，再加些杂项，满打满算不到十万。
二十万出头的咨询费，刨掉这些支出，他能净落十万出头。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老陈？”
“老杜，有个小项目，操场翻新，全程咨询，用院里的牌子和资质。”陈昊华说得直接，“我接下来了，你那边有没有时间配合？”
“多大项目？”老杜问，他是陈昊华同学，现在主要在做造价。
“四百多万，工程量不大。”陈昊华说，“预算和结算，包干两万，你看行不行？”
“没问题。”
“那就这么定了。”
挂了电话，陈昊华又拨了一个号码。这次是以前在院里带过的一个年轻人，现在自己在外面挂靠监理公司接活。
“小李，我这边有个项目，用院里的资质，你现在有没有认识的，马上能进场的监理？”
“有的有的，最近工程少，刚好我手里的人都闲着呢。”
“那行，那你帮我安排一个专监，一个监理员，要能常驻现场的，不要兼职的那种，资料他们得负责做。”陈昊华停了一下，“大概用三个月，多少钱，我直接结给你。”
“没问题，”李工多问了一句，“你这边总监准备怎么安排？”
“我自己有证，总监自己兼。”陈昊华没准备花这笔钱，这种项目总监就是挂个名。
挂了电话，他给陈志明发了条消息：我这边安排好了，设计、监理和造价都不用单独找，直接挂省院的全过程咨询合同就行。
陈志明回得很快：“好的陈总，我已经跟校方那边说了，让他们直接跟你对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