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然在通讯录里翻了翻，找到剧务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张姐，我夏然。”
“夏老师！”剧务张姐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度，“电影真厉害，我们都替你高兴！”
“谢谢张姐。”夏然说，“有个事想麻烦你。”
“你说你说。”
“戏里淑柔穿的那几套服装，能不能帮我各复制一套？我留着做纪念。”
“没问题！”张姐一口就应了下来，“我帮你跟服装那边说，都按原版做，尺码还用当时你穿的？”
“对。”
“行，下周就能好，到时候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麻烦张姐了。”
“不麻烦不麻烦。”
夏然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到桌上。
她想着那些戏服的扣子，全是手工盘的老式盘扣，不像拉链那么方便，解的时候得一个一个拆，急的时候甚至可能用牙咬。
到时候当着面慢慢脱，说不定会有些格外的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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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八点多，唐晓雨在沙发上刷手机，翻到一条影评，读完，抬起头问周开飞：“这周末有空吗？”
周开飞头也没抬：“没什么安排。”
“那去看电影吧。”唐晓雨把手机转过来，屏幕上一张电影海报，片名《家书》，“最近很火，都说好看。”
周开飞扫了一眼，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
海报上夏然的脸，眼神望向画面之外，旁边是手写体的片名。
“这片子……最近挺火？”他问。
“你都不看新闻的吗？”唐晓雨把手机收回去，“票房都破十亿了，文艺片，口碑特别好。”
她开始翻购票软件：“我看一下场次，明天下午有两场，晚上也有，你下午有事没？”
“没有。”周开飞说。
“那就明天下午吧。”唐晓雨开始选座，“我看评价说这片子后劲很大，很多人看哭了。你到时候别笑话我。”
“怎么会，说不定我和你一起哭呢。”
“切，我才不信，你就缺这根筋。”唐晓雨不以为然。
周六下午，两人到电影院的时候还有十来分钟开场。
唐晓雨去买饮料和爆米花，周开飞站在大厅里，看着墙上那幅巨大的电影海报，夏然的照片占据了大半个版面，让他觉得很奇特。
“走吧。”唐晓雨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可乐，“看什么呢？海报？”
“没什么。”周开飞接过可乐，“进场了。”
电影开场没多久，唐晓雨早早就安静了，不再吃爆米花，两只手捧着可乐杯，眼睛盯着银幕。
周开飞努力把注意力放在剧情上，但夏然每次出现在镜头里，他脑子里总会滑过别的画面。
那些画面和银幕上这个梳着旧式发髻、穿着旧式衣裳的女人没法联系起来。
银幕上有一个长镜头，夏然饰演的女人站在海边，背对镜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镜头，像是在看什么人。
唐晓雨吸了一下鼻子。
周开飞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她没动，眼睛还盯着银幕。
他赶紧转回去。
他不敢再看她。
银幕上那个女人还在站着，什么也没说。
该说不说，在大银幕里，人的魅力被成倍放大了，平时真没觉得有这么美。
周开飞盯着那个画面，拼命告诉自己：这是在演戏，这是大银幕的效果，线下的她并不是这样的。
灯光亮起来的时候，唐晓雨没有立刻站起来。她低着头，用手指蹭了一下眼角。
两人从影厅出来，走到电梯口。唐晓雨看了他一眼：“你没什么感觉？”
“还行。”周开飞说。
唐晓雨看了看他，有点惊讶：“你全程都没哭？”
“没有。”周开飞按了电梯按钮，“男的嘛。”
“男的怎么了。”唐晓雨，“那个镜头，她站在海边看镜头那里，我哭得稀里哗啦的。”
周开飞没接话。
电梯到了一楼，两人走出去，外面天还没黑，阳光刚好斜着照在脸上，周开飞眯了一下眼。
他掏出手机：“晚上想吃什么？”
唐晓雨想了想：“老地方吧，这边离得又不远。”
周开飞心里打了个突，自己就是在那里和夏然相亲的，后来又一起吃了好几次饭，该不会被认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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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果在手机上买了三张票，带着爸妈一起去看的。
王美凤被她拖出门的时候，还有些纳闷，“莫名其妙看什么电影。”
“最近很火的，讲爷爷奶奶那辈的故事。”
到了电影院，王美凤还在念叨，把两个弟弟周末留在家里，没人盯着，肯定偷偷打游戏。
林果没接话，拉着王美凤进场，她爸老老实实在后边跟着。
电影开始之后，王美凤慢慢安静下来。
夏然出现在银幕上的时候，林果手里的爆米花差点撒了。
她眨了眨眼，又看了一眼，确认了——就是那个女的。
就是那次周总带着来厂里参观的，穿大红色针织衫，站在她直播间门口看了十来分钟的那个女的。
那时候周总让小杨给送了三套厨刀，还被他们几个偷偷吐槽过。
银幕上的故事在往前走，南洋，写信，等信，读信。
电影放到后半段，林果妈开始吸鼻子。
林果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王美凤假装没事，手背蹭了一下眼角，又放回膝盖上。
散场的时候，王美凤的眼眶红通通的。
快到家了，她还在为电影里的情节感慨，林果听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心里却在想着别的。
她刚才在电影院里第一眼认出来的时候，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
那时候周总说是相亲对象，现在他和晓雨姐在一块，这事已经翻篇了。
按道理说，这件事和她没什么关系。
但刚才在看电影的时候，银幕上夏然那张脸，配上灯光、摄影、配乐，整个人都跟当时在厂里看到的不一样。
那种感觉很难说清楚，就像一个人从一个环境换到另一个环境，气质完全变了。
如果周总和夏然还有联系呢？
晓雨姐知不知道这个人？晓雨姐知道周总之前相过亲，但相了谁、做什么的，不一定清楚。
夏然现在红了，如果周总那边还有联系……
她拿起手机，找到唐晓雨的微信对话框，打了几个字：“晓雨姐，那个夏然……”
打到这里，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把字一个一个删掉。
算了，她不能在什么都不确定的时候，去跟晓雨姐说些有的没的，徒增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