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上午，林果悄悄找了唐晓雨。
“唐总，有件事想麻烦你。”林果说，“我那两个弟弟，今年中考，成绩出来了，不太理想。能不能帮我找找关系，去区里好点的高中寄读？”
唐晓雨从文件上抬起头：“中考没考好？”
“两个臭小子，这半年补课花了我十几万，结果出来的分数一模一样，都是697分，够不着重点高中。”林果有点无奈，“我妈想着普通高中就普通高中吧，现在大学好考，怎么都能上。”
“那可不行。”唐晓雨放下笔，“重点高中出来的学生和普通高中怎么能一样。”
“对啊，我也是这么想。”林果接着说，“所以想着能不能找个区重点寄读，该花多少钱就花多少钱。唐总你在区里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帮忙问问？”
唐晓雨正想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郑徽推门进来，看见两人，笑了笑：“没打扰你们吧？周总说你在办公室，我过来聊点事。”
“郑总来了，坐。”唐晓雨起身招呼。
林果也站起来打招呼：“郑总好。”
“聊什么呢？”郑徽顺口问了一句，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林果看了眼唐晓雨，唐晓雨对她微微点了点头。
“郑总，是这么个事。”林果也没客气，她觉得郑徽看上去就是有点门路的样子，“我的双胞胎弟弟，今年中考，分数差了点，想找好点的高中寄读。正和唐总说，看有没有认识的人能帮上忙。”
郑徽听完，问了一句：“分数多少？”
“697，两个人都是，差重点线6分。”
“你弟的这分数还行。”郑徽说得很平常，“你如果肯花钱的话，要两个寄读的名额，我倒是可以帮你问问，但话得说在前头，这种名额肯定不便宜。”
“钱没问题，多少钱都行，学校要好。”林果回答地干脆。
“那成，我帮你问问。”郑徽应了下来，“过两天给你答复。”
“太感谢了郑总！”林果连忙道谢，“那我先出去了，不打扰你们谈正事。”
林果离开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你一直在上海工作，江城的路子这么广？”唐晓雨说了一句，佩服的语气。
“顺手的事，她弟弟分数不算太差，操作起来应该不难。”郑徽语气随意，“不说这个了，周总和我聊过，厂里的下游厂商里，是不是有一家做化纤裁切刀具的？”
唐晓雨点了点头。“是有这么一家，还是我们板材的第一个用户。”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看着郑徽的眼神变了一下，“你想把他拉进跃动新工的品牌体系？”
郑徽赞赏地看了她一眼，“是啊，长丰那边就那么一款轴承，品牌运营产品线太单薄了。如果能把化纤裁切刀也放进去，至少多一个品类。而且那家厂原材料是你们的板材，算成一个体系，没什么太大问题。”
唐晓雨靠在椅背里，想了一会儿。
“产品力应该没问题，听他们的反馈，卖的还不错，他们有专门的客户。如果挂到新公司的品牌下，销售渠道、定价体系、品牌形象都得从头搭，他们会愿意吗？”
“那就是我们要谈的事了。”郑徽说得自然，“他们做生产的，他原来的客户照样可以卖，我们可以委托他们代工，挂上我们的品牌，其实就是一个品控的问题。”
唐晓雨看着她，忽然笑了笑，“你这脑子转得真快，公司还没正式开业，就开始找第二个产品了。”
“未雨绸缪。”郑徽也笑了，“长丰那边有孙厂长盯着，光靠一款轴承，撑不起一个品牌。”
“行，”唐晓雨拿起桌上的笔记本，“我和那边先通个气，约个时间一起聊聊。”
“好。”郑徽站起来，“那麻烦你了，我最近都在江城，随时联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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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资协议初步敲定后，周开飞就没怎么管了，他最近在琢磨另一件事。
一厂现有的热处理产线，从淬火到回火到深冷，都是为刀片、轴承配件这类小件优化的，包括他的个人实验室，也是同样的情况。
他早就有想法，做点不一样的东西出来，是那些在图纸上画了很久、但一直没条件动手的玩意。
等立式舱建好，空间足够，工作时间也宽裕，能做的东西会多很多。
但这些材料，并不是只有极冷一道工序，前面的淬火、回火、固溶，甚至是循环深冷、回暖处理，都需要相应的设备配套。
这些工艺细节，都交给外面的代工厂做，他心里是不太愿意。
而且很多工艺链条里有些环节，他自己也还在摸索阶段，参数没完全固化，交给别人代工，来回折腾的成本太高，还不如自己建一条线。
核心区扣除立式舱占用的位置，还剩三百平方米出头。
以前建那个小实验室的时候，小里小气的，那些设备，可以考虑淘汰了，他想着索性一步到位，换套好的。
设备清单列了整整三页。
高温真空炉、气氛保护回火炉、盐浴炉、超低温程控深冷处理箱、线切割机床、万能试验机、金相显微镜、扫描电镜样品制备台……林林总总，涵盖了从热处理到微观组织分析的全链条。
他特意选了几台进口设备，国产的仪器，有些精度和稳定性，确实差那么一些，以前舍不得，现在没必要省了。
采购单送到唐晓雨桌上，她看了一眼总价，一千两百万…
实验室的经费问题，扔给唐晓雨后，周开飞就不再管了。
他站在核心区里，看着那片空出来的场地，脑子里已经在规划设备该怎么摆放，各种线路该怎么排布。
电力是首要问题，那几台大功率炉子一起启动，现有电缆肯定撑不住，得从厂区变电站单独拉一条专线过来，至少得是185平方的铜芯电缆，走桥架，穿防爆管。
液氮的供应管路要重新设计。
新规划的实验线里包含标准的深冷处理箱，是吃氮大户，原来的小口径管道不够，得铺一条新的DN50保温管道，从外墙的液氮储罐直接接进来，管路上每处阀门和接头都得考虑防泄漏和防结霜。
还有压缩空气、循环冷却水的管路，废气处理的排放通道，网络和数据采集的线槽……所有这些都不能在空中乱飞，必须提前规划好地沟或架空线槽的走向，既要安全合规，又要便于日后检修。
他仿佛能看到，不久之后，这里将是一个被各种管线无声滋养、被顶级设备精密环绕的现代实验室。
热量、低温、电流、数据，将在这里交织，最终凝结成他想象中的那些材料。
这些事，周开飞没再找唐晓雨，她已经够忙了。
这种内部施工协调的事，自己更专业，而且就在自己办公室的旁边，就没必要再过她一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