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唐晓雨率先打破了沉默。
“没其他事了吧？我先走了，办公室还有人等我。”
“嗯，去吧。”周开飞点点头。
两人前一后，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周开飞的视线落在前面唐晓雨的背影上，看着合身的职业套裙勾勒出的线条，脑子里突然莫名其妙地冒出一个念头：身材真好，当总经理可惜了。
这念头来得突兀，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离开核心区那扇厚重的隔离门前，周开飞看着唐晓雨伸手去开门，鬼使神差地，话就脱口而出。
“你到底有没有男朋友？”
唐晓雨的手停住了，她转过头，看向他。
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眼神平静，甚至带点询问。
好像没听清，或者不确定他是不是在跟她说话。
两人对视了两秒。走廊顶灯的光线有些冷白，照得她侧脸的线条清晰。
她没回答，又转回头，门打开，她一步跨了出去，身影消失在门后。
周开飞站在原地，看着重新合拢的金属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没回答。
是没听见，还是不想答？
当初和柳易繁确认恋爱关系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么问的。
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傍晚，一起骑车回家的路上，他停下自行车，问了句“你有男朋友没”。
柳易繁看了他几秒，笑着摇摇头，说“没呢”。
脸有点红，然后，就成了。
在他看来，问“有没有男朋友”，差不多就是表达“我对你有意思”的起手式。
女方要是也有意，自然会有相应的反馈。没有，或者不接话，那就是没戏。
现在看来，唐晓雨显然属于后者。
也对，她这么聪明能干，长得又好，追的人估计不少。
天天在公司忙得脚不沾地，大概也是真的没这方面心思。
周开飞甩甩头，叹了口气。
看来是对自己没意思，又碍于老板身份，不好直接回绝吧。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唐晓雨背靠着门板，站了好几秒。
缓缓走到办公桌后，坐进椅子。
她抬起手，用力捏了捏眉心，指尖冰凉。
脑子里像是塞进了一团浆糊。
“你有没有男朋友？”
这是第二次了。
是对自己应该是些意思……
可那态度也太随意了，就在走廊里，准备分开的时候，随口扔出来一句。
不像要正儿八经追求、交往的架势，像是……一时兴起。
唐晓雨烦躁地捏着自己的眉心。
周开飞不像是花花公子，甚至可以说是“宅男”了。
绝大部分时间和精力都泡在他的核心区，生活简单得近乎枯燥，人际交往更是贫乏。如果他开口，也可能是……真的动了念头。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又跳了一下。
要说喜欢吗？
……是有些喜欢的。
五官端正，身材挺拔，专注做事的时候有种沉静的力量。
而且聪明，务实，有担当，对自己有毫无保留的信任，给了她施展才华的巨大舞台。
和他一起，看着公司从无到有，从小到大，那种并肩战斗、将蓝图一点点变为现实的感觉……
停。
唐晓雨猛地打断自己的思绪，深吸了一口气。
想这些没用。
“喜欢”是一回事，“能不能在一起”是另一回事，而且是天差地别的另一回事。
她习惯了做他的下属，他的总经理，他事业上最信任的搭档。
这种关系清晰、稳固，她如鱼得水。可如果换成恋人……那感觉太别扭了。
该怎么相处？说话的语气？工作的分寸？看对方的眼神？所有的默契和习惯都要打碎重来。
更可怕的是，如果……如果试着在一起了，处了一段，发现根本不行，合不来，那怎么办？
到时候，自己还怎么在这家公司待下去？
她倾注了全部心血和职业理想的地方，可能会因为一段失败的关系而变得无法容身。
太纠结了。
“咚、咚、咚。”
不轻不重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唐晓雨瞬间挺直了背，迅速用手指梳理了头发，清了清嗓子：
“请进。”
门被推开：“唐姐，下个季度的推广预算方案，需要你过目签……”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在唐晓雨的眉心。
“唐姐，”林果的语气带上一丝关切，“你……这儿怎么红红的？不舒服吗？”她指了指自己的额头示意。
“哦，没事。刚才有点头疼，捏了一会儿，可能手重了。”
唐晓雨轻描淡写地带过，“放这儿吧，我马上看。”
林果“哦”了一声，“那唐姐你先看，有问题随时叫我。头疼的话，我这有薄荷糖提神……”
“不用，谢谢。你去忙吧。”
“好嘞。”林果转身离开，轻轻带上门。
唐晓雨松了口气，挺直的肩背又垮了下来。
周开飞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刚换好工装，准备去实验室，手机突然响了。
是付副主任打来的。
“周总，在厂里吧？”付副主任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急一些。
“在。付主任您说。”
“有个情况跟你同步一下，郑分管下午打算到你那边看看。具体时间还没最后定，反正就是下午会过去。你这边要有所准备，搞好接待。”
周开飞心里念头飞转。
“郑分管这次来，主要是看什么？有更具体的指示吗？”周开飞问。
“电话里没细说，只提了调研了解一下情况，特别是像你们这样发展快的企业。你正常准备就行，该看的看，该汇报的汇报。”付副主任语速很快，“区里张主任和我应该都会陪同。记住，实事求是，但有些话……注意场合和对象。我这边还得协调，先这样。”
电话挂断。
周开飞马上拨通唐晓雨的电话。
“周总？”
“郑分管下午会来厂视察，具体时间待定……”周开飞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什么。
过了一小会儿，才继续开口，“这种规格的接待，咱们都没经历过。你立刻联系李建华，让他马上到这边会议室。他在这方面的门道和忌讳应该比我们熟悉很多。”
“好的，我马上联系李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