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幸起身就要走,又被靳序拉回来抱着。
“我特别困,真的。”
她只是想睡房东的房间。
不想睡房东的床。
更不想睡房东。
更更不想房东睡她。
温幸想直接光着脚回她的卧室,但靳序又只是安安分分抱着。
被子将她裹得严严实实,靳序在被子外,两个人几乎零接触。
他真是又有分寸,又毫无边界。
温幸从被子里把胳膊伸出来,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他进门晕倒不会是装的,因为人在有意识时倒地,无法控制要去保护自己。
但他是直直栽过去的。
额头还是烫手。
“你到底有没有吃退烧药?”
“吃了,休息一晚会好的。”
休息?
被子裹着她,他还穿着短袖款睡衣,就这还能好好休息?
“靳序,你绝对是故意的。”
温幸掀开被子,盖在他的身上。
他果然是故意的,没有被子阻挡后,直接抱了过来。
他们之间只隔着两层布料,她完全可以感受到他身上的肌肉走向。
“好了,现在可以睡觉了吧?”
“嗯,我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
靳序把头贴在她的肩膀上,温幸直挺挺躺着,往床边挪去。
他跟着她一起挪动。
好像非要贴着她,才能睡着。
“靳序,这样真的很热。”
“那我把衣服脱了?”
“……”
他简直是有病。
不对,他现在真的有病。
他烧糊涂了。
靳序真的说到做到,他坐起身,直接把短袖脱掉。
又飞快侧躺下,抱着她的右臂。
温幸整条右臂贴着他的腹肌,她不敢乱动,生怕摸到什么不该摸的。
这太折磨人了。
他拿这个考验皇帝?
温幸感觉自己像条咸鱼,僵硬地平躺着。
她只期待靳序赶紧睡着。
过了好一会儿,温幸又往床边缓慢挪动。
“这个床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大,再动会掉下去。”
温幸:“……”
“你怎么还没睡着?”
靳序睁开眼,指向床边的小夜灯。
“开着灯我睡不着。”
她真的服了。
温幸起身将夜灯关掉。
“现在可以睡着了吧?你不是说你非常困吗?”
“我一分钟内肯定睡着。”
温幸信了。
但一分钟内睡着那个是她。
听着温幸逐渐绵长平稳的呼吸,靳序慢慢直起身。
卧室的窗帘很厚,完全透不进光来。
小夜灯关掉后,整个室内一丝光线都没有。
像进了密室。
她睡着了。
靳序勾着她的手指,很快十指交叠在一起。
他已经四十个小时没有睡觉了。
但他一点都不困。
这四十个小时像是从人间坠入地狱,又从地狱来到此刻的天堂。
从他第一次见到她。
为她递上那盒饭菜时,他们的距离不足四十公分。
还是雪夜,可她身上的味道他嗅得一清二楚。
直到后来一次又一次的靠近。
跨年夜她喝醉,被他拉进怀里,一动不动趴在他的胸前。
靳序本以为不会有比那更近的时刻了。
近到他连她身上每件衣服,用得洗衣液香味都能分辨清楚。
而现在。
皮肤贴着皮肤。
他慢慢俯下身去。
鼻尖轻触鼻尖。
他很快错开。
从侧脸滑到脖颈,再到锁骨。
他贴着她裸露在外的皮肤。
轻轻吻了几下。
靳序抱着她睡着了。
这一夜是前所未有的安心。
温幸一晚上热得要命。
和梦魇一样,还醒不过来。
梦里她当上了皇帝,她妈一身太后的装扮,嚷嚷着要给她选妃。
殿外站着一排秀男,她让穿着和靳序跨年夜一模一样的那位抬起头来。
结果对方一抬头,肖贺的脸露了出来。
“幸幸,你知不知道我为你付出了多少?”
他说着就要扑过来。
“乃刀了,你知不知道穿纯元故衣是要挨大比兜的?”
温幸说着晋省方言,抬手就要打过去。
突然身体一抖,直接坐起身来。
她这一觉睡得死沉,等反应过来时,才发现是手表的闹钟响了。
温幸睡眼惺忪关掉闹钟。
“早啊幸幸。”
“早。”
她揉了下眼睛,要下床洗漱。
“等等不对!”
温幸猛地回头看向床的另一边。
她坐起来时把被子也卷走了。
一回头,从肩膀一路向下看到人鱼线。
靳序不是说他困得要命吗?
怎么是她先睡着了?
温幸愣在原地。
身侧那位也坐起身,贴着她的后背,又要伸手去抱她。
“起开!”
温幸下意识说了句晋省方言,把他的手拍开就要下床。
“你拖鞋还在外面,我去拿。”
靳序套上睡衣,把她的拖鞋捡回来放在床边。
温幸懒得理他,火速刷牙洗脸换衣服。
早餐也不想吃,背着包就要出门。
身后有人一掌撑在门上,几乎将她笼罩。
“幸幸,钥匙。”
“不用带钥匙,我马上就搬走了。”
之后开学住回学校,哪需要公寓钥匙?
靳序还穿着睡衣,他今天似乎请了病假,不打算上班。
他将挂着小新钥匙扣的入户门钥匙塞进她的手心。
“欢迎随时过来查岗。”
温幸转过身来,手指勾着钥匙圈靠在门上。
“你想见我可以直说,不必……”
“我想见你。”
“……”
倒也不用这么直白。
她又转身开门走了。
出门骑车时,才发现她的帆布包里已经放着个纸袋。
又是那家三明治。
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放进来的。
温幸卡点到工作室,最后一个进了门。
倒不是她今天来得迟,而是昨夜她没看群通知。
根本不知道今天师爷和小导会从京北过来。
所有人都到得很早,只有她卡点到。
还好小导是上午十点后的航班。
温幸其实挺期待的,因为又可以见到小导。
一上午她都无意识哼着歌。
“师妹啊……”
傅瑾在她旁边站定。
“你这是把靳特助成功强制爱了?”
温幸猛猛咳嗽好几声。
“什么啊,是我今天可以见到我老师,挺期待的。”
“这独苗苗就是好,竟然还有研究生期待见导师的。”
傅瑾似笑非笑,明显在调侃她。
“那你一会儿去接机。”
“好啊。”
可以去接机,温幸只会更期待。
卡着时间点,她和小师叔开车赶往机场。
临近年关,机场人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