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啊……这条条款款，针对的都是我性格的反面，人言知子莫若父，我看他这个爹爹，对自己儿子是完全不了解嘛，我这还没授官呢，他就捆我十二条绳索。”
“正因为知子莫若父，他才给你量身定制这十二条嘛，所以他才不给你写这信，将这信写到了为兄这里嘛，爹爹的态度很明确，你要是做不到，拿我是问！”
“大哥，我同情你！真的！”欧阳奕道。
欧阳发手起，抚额……
外面传来一个声音：“两位公子，有客拜访，探花郎路千秋！”
欧阳发全身一震，霍然起身。
探花郎路千秋。
如果在往日，也许并没有太高的含金量。
因为他在科考中再怎么牛B，总也比不上二弟。
会试他算是一匹横空而出的黑马，京会三甲之一，殿试也是三鼎甲之一的探花郎，但这得看跟谁比啊？
跟他二弟比，都是弟弟！
因为他二弟，连续两场摘取榜首！
任何人跟他比，都是弟弟！
然而，所有的一切，在未央笔出，摘取绝品文心的那一刻变了……
白鹿溪上三春后，圣机萌发动千秋。
这句谒语，对应的人……
现在毫无争议，不是状元，不是榜眼，而是他，路千秋！
这一刻的风头，探花郎独占！
他是圣机所在的人。
他是千年龙虎榜上，最大的变数！
甚至那句谒语本身，就已经清晰地指向了他，圣机萌发动“千秋”，连他的名字，都印上去了。
“找我的！”欧阳奕起身，手压在欧阳发的肩头：“昨日，我们有约！”
欧阳发目光闪动：“二弟一人接待？”
“是！”欧阳奕道：“有些事情，等会儿我们再谈！”
出了大哥的书房门，迎向前院。
前院，路千秋站在风中，遥望若隐若现的文庙，看到欧阳奕过来，他脸上露出了笑容：“欧阳兄！”
“路兄，请！”
“请！”
两人并肩前往西院。
西院一凉亭，小楼刚刚收拾干净。
这凉亭也在金水河畔，晚春的风吹过，园中昨日因状元文气而绽放的各种鲜花，花香弥漫。
小楼送来了茶水，躬身退后。
欧阳奕托起茶杯，送到路千秋的面前，茶杯一放，一滴茶水飞起，嗡地一声，外界的鸟叫虫鸣，一齐静音。
文道隔音术！
拥有了文心，自动解锁一些技能，比如说，以文心驾驭文气，形成一层无形的隔断，就达到了隔音的效果。
欧阳奕也是首次应用。
但效果，比他爹这个标准的道花境还强。
“小弟今日前来，是向欧阳兄道别的！”路千秋接过茶杯，轻轻托起。
“我知道！”欧阳奕道。
路千秋眉头微皱：“你知道？”
欧阳奕轻轻一笑：“昨日路兄未央笔一现，我就知道，路兄接下来的路，不在红尘！也不该在红尘。”
白鹿溪上三春后，圣机萌发动千秋。
这句谒语，可不仅仅是让整个大梁学子发疯的。
它也让魔族闻之而动。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大梁这场科考。
捕捉着有可能出现于人族的那份圣机。
圣机问世，魔族出世……
扼杀圣机携带者！
将有可能出现的人族圣人，扼杀于萌芽状态。
何况还有未央笔！
未央笔，兵圣最强圣器！
掀掉魔族万年祖殿的圣器！
终结魔族千年伟业的圣器！
未央笔现，魔族就不仅仅是震动了，只能用疯狂来形容。
路千秋已经站到了全天下最顶的那个风口浪尖。
他或许已经成为魔族绝命榜的榜首！
这样的人，人族决不可能不重点保护。
让他在红尘之中游走，那是给魔族创造机会。
所以，欧阳奕在那一刻就已经断定，这位刚刚结交的文道好友，路，不在红尘！
“其实小弟也不知道接下来的路在何方！”路千秋道。
“你也不知？”
路千秋道：“离开欧阳兄后，小弟会跟打更人入文宫，至于今后会在何处，小弟目前也是不知。”
“不知也好！”欧阳奕心头翻起层层浪。
他是身上带着兵圣遗愿的人。
文宫不可能不管他。
明面上，兵圣还是文宫圣人之一。
天下人信服文宫，除了信服文宫之文道外，也有情感加成。
兵圣，千年前为人族而战死，才有人族今日的岁月静好。
很多人感念兵圣之大情怀。
若是文宫公然不管兵圣后人，文宫的风评，将会遭受史上最可怕的一轮冲击。
这是必须得管、必须保护路千秋的理由。
但是，如果思虑更深一层，就会触及到一个可怕的问题……
文宫之中，有多少圣人是真正认同兵圣的？
如果真的认同，千年前，何至于让兵圣一尊圣人，面对整个魔族？
若是十八圣同在，又何至于让兵圣怀必死之志，携一枝未央笔，孤身入魔墟？
三重天之上，原本就有大道之争！
兵圣，原本就是孤立的！
那些人族圣人，真的愿意看到一尊兵圣重新回归吗？
所以，路千秋，越隐蔽越好！
哪怕是人族世界，哪怕是在文宫，也得是一个隐身人！
他懂这一点，路千秋当然也懂：“欧阳兄，你我的约定，可还记得？”
“记得！”
“会……践行否？”
欧阳奕轻轻一笑：“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金沙滩，每个人也都有看金沙滩的不同视觉。你在九天之上，以俯视之姿态，可能看得很全面，我在红尘之中，却可以看得更清楚！”
路千秋眼珠微微一转：“其实小弟内心有一句绝密之言，纵然你以文道封锁隔音，小弟还是要与你传音相告。”
“说吧！”欧阳奕文道传音。
“看起来，我在暗，你在明，其实不然，我在明，你在暗，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一句话。
欧阳奕识海轰隆。
这是“明暗”之论。
这也是当前最为敏感，最为玄妙的一论。
路千秋接下来，会是隐身人，他的去向，或许会是文宫最高等级的秘密。
所以，他在暗！
而欧阳奕，没有这些桎梏，他在明！
然而，路千秋提出了一个完全相反的论点。
欧阳奕在暗，他，路千秋在明。
何意？
意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他告诉欧阳奕的是：我路千秋，顶着白鹿溪上三春后，圣机萌发动千秋的名头，竖起来当魔族的靶子。
而你，欧阳奕！
不用当这个靶子！
你就在红尘之中，埋头干，真正成为刺向魔人心脏的那把利刃！
圣机，我是明面上的，你，才是真正的圣机之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