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伦敦，空气里依旧夹杂着挥之不去的煤灰味。
林泽推开诊所大门，穿过马路，径直走进街对面的西餐厅。
“早安，慷慨的林先生！”
老板皮埃尔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堆满热情的笑容。
能不热情吗？
这位东方客昨晚一顿饭就豪掷了十多英镑。
这笔钱足够普通家庭在伦敦舒舒服服过上半年了。
在皮埃尔眼里，眼前的年轻人简直就是一尊行走的财神爷。
“早安，皮埃尔。”
林泽微笑着点点头，挑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
“今天想尝点什么？”皮埃尔递上菜单，半开玩笑地提醒，“林先生，我建议您今天稍微少点一些，昨天的分量实在太多了，您一个人根本吃不完。”
皮埃尔是个实在的法国人，虽然想赚钱，但也看不惯顾客浪费食物。
“听你的。”林泽把菜单推了回去，“来一份土豆泥焗牛肉，再加一碗洋葱汤就够了。”
林泽昨晚点那么多，纯粹是为了试菜。
万幸，这家餐厅的老板是正宗的高卢人，做的是地道法餐。
要是碰到卖“仰望星空派”的黑暗料理店，他估计早就夺门而出了。
既然味道还算过得去，就没必要顿顿当冤大头。
毕竟他的钱还要留着买军舰，不能全花在吃喝上。
“好的，您稍等。”
皮埃尔收起菜单，转身走进后厨。
林泽单手托腮，看着窗外灰蒙蒙的街道，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钱是不愁了，但光有钱还不够。”
林泽在心里默默琢磨。
卖人造宝石确实来钱快，但他手里一共只有十颗。
要是短时间内全抛出去，不仅价格会暴跌，还会引起各方势力的眼红和调查，绝对是吃力不讨好的买卖。
真正的大生意，必须得细水长流。
而他现在抛出的诱饵，正是昨晚打出去的第一针。
算算时间，胖中介应该也该上钩了。
没过多久，皮埃尔端着热气腾腾的早餐走了过来。
就在林泽准备拿起刀叉时，一辆黑色福特轿车猛地停在街对面的诊所门口，刹车声刺耳。
车门被人急促推开，卡特跌跌撞撞地冲了下来。
他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衣服，疯狂拍打诊所大门，活像热锅上的蚂蚁。
“林先生，外头找您的？”
皮埃尔放下盘子，指了指窗外。
“是我的一位病人。”
林泽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洋葱汤，“皮埃尔，麻烦你跑一趟，把他叫过来。”
“乐意效劳。”
皮埃尔点头答应。
几分钟后，卡特像一阵风似的冲进餐厅。
一看到林泽，胖子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直接扑了过来：“林！我的好兄弟！我的活菩萨！”
“看来药效不错。”
林泽放下汤匙，抽出餐巾擦了擦嘴。
“岂止是不错！简直是神迹！”
卡特激动得语无伦次，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才过了一晚！就一晚！我身上的红斑退了大半，疹子也结痂了！我甚至觉得自己现在就能扛起一头牛！”
“我敢打赌，明天我就能彻底好利索！”
卡特满脸红光，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林泽表情平淡。
废话，提纯青霉素对付这种初级感染，简直是大炮轰蚊子，没效果才见鬼了。
林泽微微抬眼，静静地看着处于亢奋状态的胖中介。
卡特愣了一下，随即一拍脑门，赶紧从内衬口袋里掏出一叠厚厚的英镑钞票，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
“林先生，这是一千英镑！您点点！”
卡特眼巴巴地望着林泽，搓着手哀求道。
“您能不能现在再给我来一针？直接让我痊愈算了！”
尝到了甜头，卡特恨不得把神药当饭吃。
“急什么。”林泽把钞票收进怀里，语气不容置疑，“我说过，一周一次。药物需要在你体内发挥作用。现在打第二针，不仅浪费药效，你的内脏也承受不住。”
“行，行！全听您的！”
卡特连连点头，现在林泽的话对他来说就是圣旨。
站在一旁的皮埃尔彻底傻眼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两人。
一针？
一千英镑？！
这特么是什么神仙药水？
这帮英国佬是不是疯了，花一千英镑就为了打一针？！
“对了，林先生……”
卡特搓了搓手，脸上的兴奋逐渐转变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其实，我还有个朋友……”
“这次真是朋友。”
卡特心虚地补了一句。
“说。”
林泽心里暗笑。
“就是……我这位朋友，也惹上了和我一样的麻烦。”
卡特压低声音，四下张望了一番，“您手里，还有多余的神药吗？”
“管够。”林泽淡淡回应，“下次复诊，把他带过来。霍华德没和你们一起染病吧？”
“没有，没有。”卡特赶紧摇头，叹了口气，“霍华德老古板一个，从不去风月场所消遣。”
听到这里，皮埃尔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
他看向卡特的眼神瞬间变了，充满了鄙夷和嫌弃，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在这条街开餐厅好几年，自然清楚某些病代表着什么。
卡特察觉到皮埃尔的目光，顿时恼羞成怒。
“看什么看，高卢佬！”
卡特瞪着眼睛怒吼起来，“老子之所以染上这破病，还不是因为你们法国传过来的脏东西！”
“野蛮的英国佬！”
皮埃尔拍着桌子怒吼，“凭什么叫法国病？明明是意呆利人乱搞弄出来的毒瘤！”
卡特撇了撇嘴，满脸嘲讽：“得了老兄，全欧洲谁不知道你们高卢雄鸡玩得最花？不是你们传开的还能是谁？”
看着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林泽揉了揉太阳穴。
这破病说白了就是美洲传来的特产。
先在意呆利爆发，法国人跑去打仗沾染上了，带回老家后又火速辐射全欧洲。
锅推来推去，最后全扣在了法国人头上。
如今的伦敦街头，五个人里就有一个中招。
由于潜伏期长，这玩意儿在欧洲硬生生熬成了百年瘟疫。
“行了。”
林泽敲了敲桌面，强行打断这场口水战，“皮埃尔，店里还有客人在，注意点形象。”
接着他转头看向胖子：“卡特，别在这磨洋工。去把你带病的朋友领过来，顺便备好一千英镑的现金。还有，我交代你找的女佣呢？”
皮埃尔气哼哼地瞪了胖子一眼，转身回了后厨。
卡特赶紧凑上前，胖脸上堆满谄媚的笑：“林先生，您放一百个心。我已经把风声放出去了，马上就会有一大批年轻漂亮的姑娘排队来面试。”
胖子搓了搓手，语气夸张：“老天爷，您现在住的可是皮卡迪利大街！伦敦真正的富人区，遍地都是达官显贵。您只要招招手，有的是年轻女孩排着队往您被窝里钻，何必亲自去挑？”
在皮卡迪利大街混的，非富即贵。
普通人削尖了脑袋都想挤进去当个佣人，万一被主子看上，直接野鸡变凤凰。
林泽耸耸肩，懒得搭理胖子的吹捧。
卡特见状立刻识趣地开溜，急吼吼去摇人拿钱了。
餐馆里安静下来。
皮埃尔擦着手，从柜台后头磨蹭出来，眼神闪烁：“林先生，您急缺一个打扫房间的佣人？”
“没错。”林泽双手一摊，“昨天刚买下对面的宅子，总不能让我自己拿着扫把干活吧？”
皮埃尔连连点头。
住在富人区的老爷亲自干粗活，传出去简直是笑话。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林先生，如果您不嫌弃，我有个十八岁的女儿……”
“嗯？”林泽挑起眉头，目光带着几分审视。
“在您找到正式佣人之前，先让她给您端茶倒水、照顾起居，您看行吗？”
中年男人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恳求。
林泽眼神变了。
老头有病吧？
堂堂一个富人区餐馆老板，身价少说也有几十万，上赶着把亲闺女塞给一个刚认识的邻居当丫鬟？
图什么？
难不成闺女长得歪瓜裂枣，嫁不出去？
林泽刚准备找个借口拒绝。
“艾琳，下楼一趟！”
皮埃尔突然扯着嗓子朝二楼喊道，生怕林泽跑了似的。
“来了，父亲！”
清脆娇嫩的嗓音从楼梯口传来，紧接着是一阵略显杂乱的脚步声。
“当心点！走慢点！”
皮埃尔瞬间紧张得满头大汗，赶紧冲到楼梯口护着。
林泽眼皮一跳。
看老父亲宝贝得要命的架势，事情绝对不简单。
没过几秒，一道纤细的倩影映入眼帘。
少女穿着一件修身的纯白洋装，裙摆堪堪及膝，露出一截笔挺匀称的小腿，白得晃眼。
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五官精致得像个一碰就碎的洋娃娃，水汪汪的眼睛里透着几分怯生生。
绝对是个极品尤物。
她小心翼翼地走完最后一级台阶。
“这是我女儿艾琳。
”皮埃尔长舒了一口气，赶紧拉着少女介绍，“这位是林先生。”
艾琳乖巧地微微弯腰，修长的天鹅颈暴露无遗，领口处甚至能隐约窥见一抹雪白：“林先生，日安。”
“日安，艾琳小姐。”林泽嘴角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容。
看着男人俊朗帅气的脸庞，艾琳小脸一红，羞怯地低下了头。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在楼上偷听到了什么害羞的内容。
不过把这么个娇滴滴的大美人白送上门当女佣……这老头心里到底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