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中，牡丹花开得正盛。
云淼在几株姚黄前停下脚步，由衷赞叹：“好漂亮。”
卓清瑜笑了笑。
“有一年我跟聿年的爸爸去洛阳出差，看到人家园子里的姚黄，我当时就走不动路了。”
“结果他爸爸投了一个牡丹园的项目，人家才松口，分了这几株姚黄给我们。”
云淼偏头，看着卓清瑜脸上的娴静美好，呼吸都不由放轻了些。
两人在牡丹花圃前停留了一会儿，沿着青砖小径往西，经过一片小小的竹林。
竹子不高，但长得精神。
“聿年小时候不爱说话，也不爱理人，喜欢一个人待着，他爸爸就在这里给他种了一片竹林。”
“后来他经常在这里坐着，他爸爸坐那边，两个人互不打扰，一坐就是一下午，也不嫌闷。”
云淼点了点头。
哦，原来他小时候就不爱说话。
穿过竹林，是一片水域。
岸边几株垂柳，水面上荷叶连连，绿意盎然。
卓清瑜像是想起什么，忽然笑了。
“前几年聿年的爷爷眼睛不好，医生说要多看绿色，他爸爸就在这儿挖了个池塘，当时他爷爷还嫌弃挖得不规整。”
云淼听完，也安安静静跟着笑。
这么好的盛伯父，一定有很多人想念他吧。
她忽然就想起自己喝多后的那个清晨，盛聿年的状态很不对。
那时候……他是想爸爸了吗？
他这两年对气味敏感，会是因为盛伯父吗？
两人绕过池塘，在院子里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
最后在一棵红枫前，卓清瑜停住脚步，目光落在游廊的方向。
云淼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盛聿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游廊的柱子旁边，安静地等着。
云淼转身看向卓清瑜，想说什么。
卓清瑜微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快去吧。”
“好。”云淼跟她道别，朝盛聿年走去。
卓清瑜就在原地看着。
直到云淼站到盛聿年的身边，跟她挥了挥手，她才转身，返回那几株姚黄前。
“儿媳妇看完了，我们也该出发了，下一站苏黎世。”
“带你去苏黎世吹吹湖边晚风，重温一下我们以前在那里的慢节奏生活。”
她笑着用手指拨了拨花瓣。
“明早九点出门，记得跟上，晚了我可不等你。”
——
云淼跟在盛聿年身侧，踏出朱红大门的那一刻，忽然就想起了那句“小舅妈”。
她的心猛地颤了一下，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盛聿年。
他神色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但越是这样，她越不敢掉以轻心。
其实“小舅妈”事件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事“看电影”事件。
虽然一切都是巧合，但她还是跟盛时琛单独看过一场电影。
想到这里，云淼的腿有些软。
要不主动坦白？
主动坦白是不是显得心里有鬼？
另外，说盛时琛包了一场电影，刚好放出一放票，恰好被江萧买到，正好就给了她……
这谁能信？
但是不坦白的话，万一哪天她和盛时琛一不小心说漏了，又或者盛聿年通过别的途径知道了……
后果岂不是更严重？
啧！
怎么办。
她也好想去种树！
盛聿年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云淼机械地坐进去。
他俯身帮她系安全带，手臂从她身前横过去。
云淼突然打了个夸张的大哈欠，一副睁不开眼的样子。
“啊，好困。”
盛聿年瞥了她一眼，没说话，直起身，关上车门。
云淼的眼睛倏地睁大，眼底一点睡意没有。
她透过挡风玻璃，看着盛聿年绕过车身。
在他拉开驾驶位车门的那一刻，她迅速把脑袋往旁边一耷拉。
歪着脖子，嘴巴微微张开，瞬间进入“睡死”状态。
盛聿年没看她，只是空出一只手，把她身前的空调出风口拨向旁边。
车子缓缓驶出盛家老宅，云淼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一路上，她一动不敢动。
就在她的脖子微微发酸时，车子终于停下。
她当即“苏醒”过来。
车子还没熄火，她已经解开安全带。
“我先回去了。”
她打了声招呼就下了车。
刚闷头走了几步，身后就响起车门开了又关的声音，紧接着是一串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云淼身子一僵，赶紧加快了脚步。
穿过客厅，她直奔旋转楼梯。
就在她呼哧乱喘的冲上三楼，推开主卧的门时，脚步一顿。
盛聿年就坐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
云淼眼睛倏地睁大。
他他他……怎么会！
哦对，她居然忘了有直梯。
那她这一路跑上来算什么？！
“呀，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要出门一趟。”
她一边说着，就要退出房间。
“回来。”
身后的声音一响起，云淼脚步立马定住。
她很缓慢地转过身。
盛聿年淡淡睨着她。
“有事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