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川朔一看见苏立被人护卫着快要走出了视线
“八嘎！”煮熟的鸭子要飞了。
他举起刀，嘶哑的喊道，“勇士们！为天皇和帝国献身的时候到了！一定不能让苏立走脱！让我们在九段坂相见！”
在这声嘶吼中，鬼子们开始了集体发疯，他们不再搞拼刺，也不再管什么战术队形，一个个低头把炸药包往怀里一塞，把手雷的保险咬开，红着眼珠子，朝人群就冲了过来。
“轰！”
“轰轰！”
巨大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硝烟裹着血腥气，呛得人睁不开眼。
更多的鬼子，则借着爆炸掀起的烟尘和那一瞬间的火力空档，弯着腰，踩着同伴的尸体，疯狂的朝苏立撤退的方向追去。
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近一点，再近一点，只要能挨到那个男人身边，就是同归于尽，也值了！
苏立正被人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方跑。
他耳边全是枪声、爆炸声、喊杀声，乱成一锅粥，脚下的碎石子硌得他直打趔趄。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咻”的一声尖啸。
燕回雪脸色骤变，她几乎是凭着一种本能，猛地一把将苏立死死抱住。
“轰！”
炮弹在间隔只有五米的一辆汽车后面炸开了。
那一瞬间，冲天的火光吞没了半辆汽车，钢铁碎片、车窗碎碴、石子，像暴雨一样朝四面八方溅射。
爆炸掀起的气浪，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恶狠狠地拍了过来。
燕回雪抱着苏立，借着这股气浪，腰腹一拧，一个侧身贴着地面飞滚出去。
两人在碎石地上连滚了两圈，重重地撞在一道土坎边上。一块巴掌大的汽车铁皮，擦着燕回雪的背后飞过去，“夺”地一声嵌进了后面的土里。
“爷！爷您说话！”
燕回雪顾不上自己后背被碎石磨出的生疼，连忙撑起身子，手忙脚乱地去检查苏立。
苏立躺在地上，只觉得天旋地转。
整个世界像是被人装进了摇晃的木桶里，眼前的东西全是重影，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里头开会，耳朵里更是一阵阵尖锐的鸣啸，什么都听不真切。
他张了张嘴，舌头都有些打结。
燕回雪一寸寸摸过他的手脚、后背、头顶，又捧起他的脸仔细看，见没有明显的伤口，也没有出血，这才暗自长长地松了口气。
还好，那发炮弹是在汽车的另外一侧爆炸的，车身替他们挡掉了大半的冲击波和碎片，又给了她那一滚的反应时间。
若是炮弹正落在头顶，此刻两人怕是连囫囵尸首也留不下。
“哇呀！”小鬼子的嚎叫又近了。
燕回雪回头，只见十几个鬼子端着枪，正绕过燃烧的汽车，朝这边逼过来。
刚才的爆炸有一个铁片擦着苏二子的额头飞过去，拉出一道长长的血口。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眉骨往下淌，糊了他半张脸，眼睛都被血水浸得生疼。
“呸！”
苏二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掌心全是黏糊糊的红。
他龇牙咧嘴地骂了句，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支步枪，“哗啦”一声顶上枪弹，几个箭步冲到苏立身边，抬枪就打。
“砰！”
冲在最前的鬼子胸口绽开一朵血花，仰面栽倒。
“爷，您没事吧！”苏二子一边拉栓一边吼道。
不远处，沈默也晃悠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左臂被一块弹片划开了一道深口子，血顺着袖子往下滴，整条胳膊都有些发麻。
他咬着牙，向这边跑来，一边跑一边用手枪朝小鬼子的方向“砰砰砰”连开几枪。
“沈兄，你手怎么样？”苏二子侧头问。
“还死不了！”沈默吐了口带灰的唾沫。
鬼子看着近在咫尺的苏立，一个个兴奋得双眼通红，他们一边不停地开枪压制，一边踩着碎石头，嚎叫着往上冲。
三十米。
二十米。
为首的鬼子甚至已经把手雷举了起来，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
苏二子、沈默和燕回雪三人，把苏立往身后又挡了挡，咬着牙拼命地开枪射击。
就在这时，后方突然传来一阵厚重的枪声。
“咚！咚！咚！咚！”
冲在最前面的鬼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迎面干了一棍子，整个人猛地顿住，随即直挺挺地向后倒飞出去。
大口径枪弹撕开人体的声音，沉闷得令人牙酸。
一个鬼子正举着手雷往前扑，一条胳膊连带着肩膀被生生打断，残肢裹着血水甩出去老远，手雷脱手，在他自己脚边炸开。
还有一个鬼子双腿齐齐折断，惨叫着滚倒在碎石坡上，拖着两条血腿哀嚎。
“这是……”
苏二子猛地回头，眼睛一下子亮了。
只见后方的公路上，一辆装甲车冲了过来，上面一挺黑洞洞的十二点七毫米口径重机枪，正喷吐着长长的火舌。
曳光弹划出一道道笔直的红线，像一把把镰刀，所过之处，小鬼子成片地倒伏。
“是陆川！陆川的先锋营！”苏二子狂喜地嘶吼。
装甲车后面，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长车队。
一辆辆军车猛地刹停，黑压压的士兵像潮水一样涌下来，钢盔在烟尘里闪着冷光。
叶青霜提着枪，从一辆指挥车上跳下来，厉声喝道：“快，左右展开！把这群小鬼子给我包了！”
“杀！”
成百上千名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分成两股，如同两道铁流，呐喊着朝小鬼子冲杀过去
装甲车一直开到苏立藏身的土坎边上，才嘎吱一声停下。
陆川从车上跳下来，慌慌张张的冲了过来，叶青霜也紧随其后，两人扑到苏立面前，看见他脸色发白眼神发直的样子，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爷！爷您没事吧！”陆川蹲下身，声音都在抖。
“爷，您说话啊，别吓我们！”叶青霜紧张地说道。
苏立耳朵里那阵尖锐的鸣啸，这会儿总算小了一些，能隐约听见人声了。
他用力甩了甩头，又使劲眨了眨眼，可脑子里还是嗡嗡的，像塞了一团棉花。
他心里直打鼓。
“这动静，别是脑震荡吧？”
“完了完了，自己不会被一发炮弹给震傻了吧？”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的说道，“应……该……没什么事吧。”
燕回雪急道，“爷，您这是被刚才那发炮弹的冲击波给震到了，不能再耽搁了，得赶快送医院！”
“对对对，送医院！”叶青霜猛地回头，扯着嗓子喊，“担架！快把担架抬过来！”
“快！把爷抬到车上去，立刻送医院！”陆川也跟着吼。
担架很快抬了过来，众人小心翼翼地把苏立扶上去。
苏立本来还想说自己能走，可刚一撑胳膊，脑袋又是一阵眩晕，只好老老实实躺平。
陆川这时看见苏二子和沈默都受了伤，赶忙说道，“二子，沈科长，让医务兵给你们包扎一下，然后跟爷一起去医院好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