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立举着望远镜，一边是天空中绞杀的机群，一边是大地上对轰的炮火，胸中热血沸腾。
“好啊……”他低声道，“这才是战争该有的样子。”
身旁布伦纳将军也举着望远镜，望着空中歼1击落九七式的一幕，忍不住开口称赞。
“国公阁下，您的歼1是一款出色的战斗机。”老将军点评道，“速度、爬升、火力，全面压制九七式。”
“九七式唯一的长处，是水平盘旋灵活，可您的飞行员很聪明，不跟它绕圈，始终用高度和速度打打了就跑，这是以己之长，击敌之短。”
这时冯·巴赫公爵从指挥部里走了出来，看了看天上的飞机说道，“听说国公阁下正派人和我国对接U型潜艇？”
苏立点头道，“是的，公爵阁下，我想经过此次之后，我们会谈得更加顺利。”
冯·巴赫公爵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歼1飞机，点了头赞同的说道，“你说的没错，国公阁下。”
———
天空，绞杀仍在继续。
“咚咚咚！”
高云驾机一个俯冲，机炮喷吐，又一架九七式被打得冒烟，歪歪斜斜地坠了下去。
可就在他拉起机头的瞬间，斜刺里，两架九七式猛扑过来，密集的子弹，狠狠打在他座机的机翼和机身上。
“苍鹰一号！你中弹了！”僚机惊呼。
高云只觉得机身猛地一震，座舱里，警告灯疯狂闪烁，一股焦糊味涌了进来。他拼命拉杆，可操纵杆，却越来越沉。
“机身受损……拉不起来了。”
他咬了咬牙，看着下方那片战场，做出了决断。
“僚机，别管我，继续打！我跳伞了！”
高云一把推开座舱盖，解开安全带，纵身跃出机舱。
“呼——”
狂风瞬间将他卷住，他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猛地拉开了降落伞。
“砰”的一声，一朵洁白的伞花，在漫天战火中，绽放开来。
而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不远处一架九七式也被大夏战机击中凌空起火，那倭军飞行员仓皇跳伞。
两朵伞花，一东一西，竟都朝着两军阵地之间，那片开阔的中间地带，飘落下去。
两军中间地带，是一片被炮火翻了几遍的开阔地，弹坑累累，横着几道炸塌的铁丝网。
高云挂在伞下，只觉得身下的大地，打着旋扑面而来。
“不好……落在中间了。”
“噗通”一声，他重重摔在一个弹坑边缘，脚踝传来一阵剧痛，降落伞的伞绳缠了他满身。
几乎是同时，那名倭军飞行员，也落在了距他不到两百米的另一处弹坑里，挣扎着想要割断伞绳。
“是我军飞行员！落在中间地带了！”
大夏前沿战壕里，李满仓一眼认出了那朵白伞。
“跟我上，把人抢回来！”
赵大栓急忙抓住李满仓，“老李，危险！那鬼子枪打得准！”
“废话！”李满仓一把抄起一支冲锋枪，低吼道，“你以为这还是永丰岭啊，这是跟小鬼子打仗，得拼命！”
“再说了，空军兄弟落在咱眼前，咱要是缩着不救，还叫人吗？”
“机枪掩护！其他人，跟我冲！”
“哒哒哒！”
战壕里，大夏的机枪率先开火，子弹泼向倭军阵地，压制得对方抬不起头。
铁柱一挥手，带赵大栓和三名战士，弯着腰跃出战壕，朝高云坠落的方向，猛冲过去。
而对面，倭军战壕里。
“我方飞行员，落在中间了！”一名倭军军曹嘶吼着，“快立即营救！！”
“出击！”
一群倭军士兵，也端着枪跃出工事，朝他们自己那名飞行员，扑了过去。
一时间，中间地带两侧，两支抢救小队，几乎同时冲出，在弹坑与硝烟之间，各自朝着己方的飞行员，飞奔。
“哒哒哒！”“砰砰砰！”
双方的掩护火力，在中间地带上空，交织成一片火网，子弹打在泥土里，溅起一串串尘土。
李满仓猫着腰，几个箭步冲到高云身边，一头扎进弹坑。
“嗨，兄弟，你怎么样？！”
“脚……脚扭了，没事。”高云咬着牙，脸色苍白。
“快！上担架！”李满仓和赵大栓一起，把高翔扶上担架，又麻利地割断缠人的伞绳。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一扫，看到了不远处，那群倭军士兵，也已经拖到了他们自己的飞行员。
两支队伍，隔着不到一百米，在弹坑之间，猝然照面。
空气，瞬间凝固。
“鬼子！”战士们“唰”地举枪，对准了对面。
对面的倭军士兵，也齐刷刷地，端起了步枪，枪口对准了李满仓一行人。
几十米的距离，枪口对枪口，扳机一触即发。只要有一个人手指一抖，这中间地带，立刻就要再添一片尸体。
但双方克制着没有开枪，而是警惕地对着对面，一步步，向后退去。
但拉开了一百多米的距离后，便各自朝己方战壕急速退去。
“快！进战壕！”
李满仓一行人刚抬着高云，踉跄着冲回战壕后，倭军阵地上的枪声才再一次疯狂地响了起来。
“呼……呼……”
战士们瘫坐在战壕里，大口喘着气。
高云感激的看着李满仓等人，“谢谢了，兄弟！”
李满仓抹了把脸上的泥，“往后天上，多揍下几个小鬼子，就当还弟兄们今天这一趟！”
高云重重点头，“好！”
而这样的生死营救，在漫长的战线上，并非只此一例。
空战中，不断有战机被击落，不断有飞行员跳伞。有的落在己方阵地，被战友们簇拥着救起。
有的落在敌阵，宁死不降，拔枪血战，直至战死。
也有的，就像高云这样，落在两军之间，被自己人，冒着枪林弹雨硬生生抢了回来。
每一朵伞花的坠落，都牵着地面上，无数道焦灼的目光。
大夏阵地上，一有自己的飞行员坠落，总有战士，前赴后继地冲出去。
而在倭军阵地上，他们也同样，在拼命地抢回自己的人。
只是，并非每一次，都有方才那样的“默契”。
有几处阵地，倭军竟朝着悬在半空毫无还手之力的大夏跳伞飞行员，残忍地开火。
大夏阵地上的机枪，随即怒吼着压制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