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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战:我成了白毛德皇的治国轮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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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合格的思想需要能够接受挑战(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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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劳德没有立刻回答。他观察了一下其他人的反应,思考着对策。 很多人被这份情绪裹挟着,默默点头表示赞同,这些人的出发点都是他“叛国”,所以他不好,他不对。 民族主义浪潮之下,这种情况是很常见的,想要瓦解和反制,只需要见招拆招就行。 “上尉先生,你说我不配做一个德意志人。那我想知道决定一个人是不是德意志人的究竟是什么?” 年轻的军官一愣,显然没料到对方会反问回来。 “是血统?是出生地?是护照上的印章?还是派出所档案里的户籍登记?” “如果按照你的标准,那些在工厂里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双手被机器磨出老茧的工人,他们算不算德意志人?” “那些在田地里春耕秋收、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芬尼的农民,他们算不算德意志人?” “如果他们都算,那我问你,他们有没有资格对国家的方向发表自己的看法?” 年轻的军官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出话来。 “你说我攻击军队。那我问你,瓦德西伯爵这个廉寡耻鲜的老混蛋当年在总参谋部改组文件里写过什么,你知道吗?” “他恬不知耻的说,无论武器装备如何演进,决定战争结局的始终是士兵的纪律、意志与骑兵冲锋的锐气。过分依赖新技术只会腐蚀军队的好战精神与进攻本能。” “他这狗屁话写于一九零零年。那一年,马克沁机枪已经在非洲和亚洲的战场上证明了自己的威力。” “那一年,速射炮已经成为各国陆军的标准装备。那一年,距离远东战争只剩四年!” “而瓦德西伯爵告诉总参谋部,骑兵冲锋的锐气才是决定战争结局的关键,过分依赖新技术会腐蚀军队的好战精神。” “他靠着当时全世界最先进的武器装备,击败了一支装备停留在上世纪的军队。” “他赢了,但他赢在了哪里?战术上吗?他赢在了他口中“腐蚀好战精神”的新技术上。” “他一边享受着新技术带来的红利,一边在文件里贬低新技术的价值。他一边靠着克虏伯的大炮打赢了战争,一边告诉后辈骑兵冲锋才是正道,真是个老混蛋。” “上尉先生,你告诉我一个说出这种话的人爱德国吗?” 克劳德没有等他回答。 “他当然爱。我相信瓦德西伯爵是爱德国的。但他的爱是一种盲目的,愚蠢的,自以为是的爱。” “他爱的是他想象中的德国,是而不是那个真实的德国。” “他的一味冒进和鼓动帝国冒险,把德意志推向了国际社会的对立面,让德意志在外交上陷入孤立。” “他根本不爱德国!他爱的是他自己的权力!自己的声望!自己在历史上的位置!” “而我呢?我在文章里写的每一个字,都是为了让德意志能够在未来的战争中活下去。我在街头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让德意志人能够过上更好的日子。” “我批评总参谋部的计划,不是因为我想看军队笑话,而是因为我真的害怕!” “我害怕有一天,我看到的是几十万德意志青年的尸体堆在法国的要塞前,而总参谋部还在那里争论下一次冲锋应该从左边还是右边发起!” “如果我今天坐在这里,口口声声说德意志万岁,转头却支持那些把国家推向毁灭边缘的政策,那我到底是爱国还是叛国?” “如果我今天站在街头,告诉工人们他们的权益应该被保障,告诉士兵们他们的生命不应该被白白浪费在无意义的冒险中,那我到底是叛国还是爱国?” “如果爱国的定义是无条件支持政府的每一项决策,那俾斯麦先生当年反对威廉一世的政策时,他是不是也在叛国?” “如果爱国的定义是不许批评军队的任何传统,那老毛奇元帅本人当年改革军制,推翻旧有的作战模式时,他是不是也在叛国?” “如果我把那些我看到的危险,我预见到的灾难,我心里的恐惧统统咽回肚子里,如果我每天只会在报纸上写一些德意志无敌的空洞口号,那我就配做一个德国人了?” “如果那样才算爱国,那我宁可做一个你们眼中的叛国者,我也不愿意做下一个瓦德西!” 那个年轻的上尉被他驳得面色铁青,嘴唇哆嗦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但克劳德觉得,自己犯了个错误。 他一直在防守。他一直在回答问题,一直在解释自己,一直在为自己辩护。 这不是他今天站在这里的目的。他今天不是来接受审判的!他是来打开局面,反将一军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主座上的老将军们。 那些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鬓角尚未染霜的少壮派军官们。 他们坐在这个房间的边缘位置,坐在那些老将军的影子底下。 他们是从千百人中遴选出来的顶尖之辈,是军校中佼佼者中的佼佼者,是普鲁士军事教育体系所能产出的最精华的产品。 但他们坐在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做着前辈们做过的事,写着前辈们写过的报告,推演着前辈们推演过无数次的兵棋。 克劳德忽然迈开脚步。他径直走向了次级席位,走向了那些年轻的军官们。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没有人预料到这个举动。小毛奇想说点什么来制止,却被艾森巴赫用眼神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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