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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多管闲事,成人间武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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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这一钟,老夫为你而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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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陈最身上。 听到这话,陈最的瞌睡虫一下子跑了个精光。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成了全场的焦点,几十双眼睛里有好奇的,有轻蔑的,有等着看好戏的。 陆清和微微皱眉,正欲起身替他解围,却见陈最伸了个懒腰,施施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既然周公子盛情相邀,那我就说两句。” 他慢悠悠地走下台阶,来到论辩台中央,与周元皓相对而立。 一个天青儒衫,温文尔雅。 一个粗布短褐,肩上还扛着一杆红缨枪。 怎么看怎么违和。 几个老教习交换了一个眼神,程老夫子捻着胡须,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陈最环顾四周。 “各位刚才说的那些,老实讲,我大半都没听懂。” 堂中顿时响起一阵阵哄笑。 “不过,” 陈神话锋一转。 “我听来听去,总觉得你们好像忽略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一个教习问道。 陈最看着周元皓,微微一笑。 “你们一口一个重义轻利,说得当然漂亮极了。 可我有一个问题想不明白,想请周公子。” 周元皓挺了挺胸:“你说。” “昨日在码头上的事情想必你也听说了。 被唐家护卫踩住手腕的那个老挑夫,他那一担子柑橘值不过二两银子。 可对他来说,那是全家老小一个月的口粮。 他若是轻利重义,就该把柑橘全送给旁人,然后回家看着一家老小饿肚子。” 陈最的笑容不变,语气却沉了下来。 “请问周公子,这位老挑夫没有把柑橘送出去,而是拼了老命去捡回来。 你说他是义还是利?” 辩经堂里忽然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周元皓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陈最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道。 “你们坐在这窗明几净的书院里,吃着家里的,穿着家里的。 从来没有被人在街上踩过手腕,从来没有因为几两碎银子跟人低声下气。 所以你们觉得,义利之辩就是书本上那几个典故翻来覆去地说,觉得轻利重义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对那些吃不饱饭的百姓来说,利就是他们的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的学生,一字一句道。 “你们吃的饭,穿的衣服,都是从何处而来? 若是天下无人种地,无人织布,无人经商,你们这些读书人,喝西北风去读圣贤书? 然后对着饿死的百姓说,你们虽然饿死了,但你们守住了道义。 这便是你们书中所说的仁? 能让老百姓吃饱穿暖,穷人家的孩子上得起学,老人看得起病。 这才是天底下最大的义。 你们要是连这个都搞不明白,辩来辩去不过是纸上谈兵。” 他拍了拍周元皓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别整天把“义”和“利”挂在对立的两边。 能让百姓吃饱饭,就是最大的仁。 能让天下太平,就是最大的义。” 话音落下,辩经堂里鸦雀无声。 几个学生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有人低下头去不敢与陈最对视。 周元皓更是僵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可最终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陈最忽然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在安静的辩经堂里格外清晰,所有人都听得出其中的不以为然。 “还有你们这些人别动不动就说什么舍生而取义这种话了? 你们说的舍己为人当然可敬。 但若是好人处处退让,坏人步步紧逼,这世道还有天理吗? 凭什么要让好人吃亏? 你们儒家创办学堂教书育人,不就是为了让好人多一点、坏人少一点?” 在场所有人被他这套野路子辩风噎得说不出话。 偏偏陈最每一句都往他们最在意的关节上戳。 人心、教化、书院的担当,全是他们儒家自己的老本行。 却被他反过来当成锤子使,一下一下砸得稳准狠。 “你这……简直是胡搅蛮缠。” 一位老教习抖着胡子,声音却不自觉地轻了几分。 陈最没乘胜追击,反而收起了方才的嬉笑神色,朝老教习拱了拱手,语气诚恳了几分。 “老先生,我真不是来砸场子的。 我就是觉得,你们教学生轻利重义,这没错。 但你们更应该教他们分清楚轻重缓急。 饿肚子的时候先填饱肚子,等大家都不饿了,再坐下来慢慢谈义。” 他把长枪往地上一顿,声调不高,却让堂内每个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什么是最大的义? 天下百姓都吃饱穿暖,仓廪实而知礼节。 等那一天到了,不用你们教,他们自己就会讲义。” 辩经堂里静了好几个呼吸,随即从最后一排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一个年轻书生把笔搁在砚台上,墨迹洇了半张纸都没察觉,只是怔怔地看着场中那个扛枪的身影。 他起身朝陈最的方向欠了欠身,然后重新坐下。 第二个、第三个…… 不多时,辩经堂里至少有二十多个学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不是喝彩,不是吹捧,而是一种比掌声重得多的礼敬。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因为心里都明白,今日这场辩经,输的不只是周元皓一个人。 陆清和坐在角落里,看着陈最的背影,眼中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芒。 而周元皓则站在他的太师椅前,面色青白交错。 他身旁的另外几个同窗也都垂着头,不敢抬眼。 程老夫子捋着白须,深深地看了陈最一眼。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有惊讶,有欣慰,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缓缓起身,抬起双手示意众人安静。 只见他沉默了许久。 最后,拿起面前的铜钟。 “好一个“利就是义”。” 他看着陈最,像是在看一块忽然从土里刨出来的璞玉。 粗糙得很,却通体透光。 “陈少侠,老夫在这辩经堂坐了三十年,什么样的辩才都见过。” 然后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味难明的感慨。 “今日这堂课,不是我们教了你,是你教了我们。” 他拎起铜锤,在铜钟上轻轻一敲。 “这一钟,老夫为你而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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